张郃到郿县的时候,天刚亮。
七千骑。跑了一夜。马都在喘。有三匹倒在城门口,腿软了,站不起来。
城门开著。没人守。
张郃勒马。往里看。街上空的。铺子全关了。门板钉死。一个人影都没有。
“县令呢。”
副將摇头。“跑了。昨夜走的。八百守军也散了。”
张郃没下马。目光越过街面,落在城北方向。
那里该有一座粮仓。三进院。青砖顶。能装两万石。关中西线最大的转运仓。
他看见了。
青砖顶没了。
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墙。几根房梁歪在瓦砾里,还冒著烟。细的。白的。灰烬被风吹起来,飘在街面上。
张郃夹了下马腹。战马慢步往前走。一步一步。蹄铁踩在炭灰上,嘎吱响。走到仓前停了。
副將翻身下马。踢开一片碎瓦。蹲下去刨了两把。
全是灰。一粒粮都没剩。
“將军——”
张郃抬手。副將闭嘴了。
张郃坐在马上。看著那片废墟。
一炷香没说话。
七千骑停在他身后。没人出声。马也不叫了。连打响鼻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长安。”
三个字。哑的。
副將张了下嘴。目光往西扫了一眼——武功。三百里。七千匹饿马。
他把嘴闭上了。
张郃调转马头。
灰烬落在他肩甲上。灰白色的。像雪。
——
长安。
司马懿的主力五万。未时抵达。从函谷关一路急行军。四天。比预计快了一天。
司马懿没进城。大营扎在长安城东十五里。渭水北岸。
帅帐搭好。司马懿坐下。没卸甲。先要了一碗水。喝完。碗没放下。
“西线战报。全部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