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把暗格盖板掀开了。
帛条一张一张往外抽。
十七张。
叠了半个月的消息,横著竖著塞满了整个格子,虎符压在最底下,拱得盖板早就合不拢。
他把帛条按日期摞好,抽了一截短绳扎紧。
犍为旧档那捲竹简,简牘中间有两指宽的缝。
他把那沓帛条塞了进去,从外面看还是竹简。
虎符没动。搁在暗格里。
掌根按了一下盖板。
合死了。
第一次不用使劲按。
门槛外食盒搁了一夜。天亮前小顺子来换过新的,脚步轻,搁好退到廊柱后面站了一阵,走了。
殿门没开过。从前天起就没开过。
帷幔动了。
暗哨开口就快了一拍。攒著的消息多,一条接一条的往外挤。
“陛下。五件事。”
五件。比昨天多了一件。
刘禪拇指叩了一下凹痕。
“第一件。银坑洞。”
暗哨的语速放慢了。
“张嶷入洞第三天。丞相竹管到了。”
竹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粗了一號的那种。筒壁上刻著夷人花纹。
刘禪拔开塞子。
两片帛。
第一片。张嶷的字。笔画比前一次粗了。墨渗得深。蘸了很多墨,写得很慢。
“臣在洞中第三日。获设宴。臣与获对饮。获问臣三句。”
“第一句——蜀主知南中苦否。臣答:陛下遣臣来,便是知。”
“第二句——蜀主许部族自治,白纸黑字写否。臣答:帛条在臣袖中,获可自取。”
“第三句——”
刘禪的手指停在帛面上。
“获问——蜀主遣臣来,不带兵,不带甲,若获杀臣,蜀主当如何。”
“臣答——陛下说,酒壶搁门槛上那一刻,答案已在壶里。”
帛条翻过来。
背面一行小字。
“获听完,饮尽臣壶中酒。未言归降。但寨门未关。臣仍在洞中。”
刘禪把第一片帛条搁在案面上。
第二片。诸葛亮的字。
“获未降。亦未拒。门未关。此为善。张嶷留得好。”
帛条翻过来。背面画了一只手。掌心朝上。夷人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