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西道。第二天。
姜维的五百骑走了一天半。
路不是路。山缝。两匹马並排勉强挤过去,三匹就得侧著身子。
嚮导走在最前面。三个陈仓降卒,穿了蜀军衣服,腰间別短刀,手里举火把。
白天也得举。谷底照不到日头。
领头的嚮导姓吴。三十出头。以前给曹魏粮队赶过车,这条道跑了七八趟。
“前面有个岔口。左边通祁山,右边通蒲坂渡。”
姜维勒马。
左边宽,能过车。右边窄,只能走马。
“走右边。多远到中段。”
“六十里。”
“水源。”
吴嚮导想了想。“岔口往前二十里。崖壁底下渗出来的泉眼。不大。五百匹马得排队饮。”
姜维拍马进了右道。
五百骑拉成长蛇。前后一里多。马蹄踩碎石,响声在谷壁间来回弹。
——
四十里。
路越来越窄。崖壁越来越高。头顶那条缝里漏下来的光,细成一道线。
“將军。前面二十里就是中段。”
姜维翻身下马。蹲下。看地面。
碎石。浮土。乾的。
马蹄印——没有。
车辙——没有。
人的脚印——两种。
一种旧的,边沿模糊,半个月以上。
一种新的,边沿清晰。三天之內。
姜维用手指拨开浮土。新脚印底下压著碎石屑。石屑从崖壁上掉下来的。
他抬头。
崖壁上一丛灌木。根部的石头鬆了。有人踩过。
“停。”
五百骑停了。鸦雀无声。
姜维站起来。一手扶崖壁,一手拔刀。往前三步。
弯道。
弯道那头看不见。
亲兵递过来一面铜镜。斜著角度伸到弯道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