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帷幔动了。暗哨的声音。
“陛下。一件。”
“钱大福。今日未出客栈。但客栈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关中口音。商人打扮。住了钱大福隔壁。”
关中口音。
跟瑞昌號伙计酒后说的那句一样。跟每月去南郑送银子的那个蒙面人一样。
“登记什么名字。”
“李顺。自称贩马。”
刘禪从袖口抽帛条。一行字。
盯死。他跟钱大福碰面的时候——就是两条线交叉的时候。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董允。”
帷幔接走了。
殿內只剩豆灯一粒。
窗外没有凿石声了。修路工地收了工。
刘禪坐在案前。面前摊著北伐方略第二稿。第四路空著没填將领的位置上画著圈。
但刘禪的目光没落在方略上。
落在镇纸底下那张帛条上。
魏延的字。最后一行。
“臣以为。这不是商號。是哨站。”
哨站撤了。人没撤乾净。
北伐之前——得先把埋在身边的探子拔乾净。
豆灯芯子矮了一截。
刘禪没去拨。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沉的。每一步踩得稳。
白毦兵换岗。
陈到的人。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抬起来。
隔壁那堵墙。薄得很。
关中口音的人翻个身,钱大福都听得见。
两条线中间——就差一堵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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