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满了。虎符垫底,绢帛压著,帛条叠著。
盖板合下来的时候,底下的东西顶著,板面微微拱了一丝。
他用掌根按了两下,才扣死。
南中的壁顶上趴著六个人,等天黑。
谷底一壶水掛在柱子上。
成都的暗沟口蹲著一个装成拾荒老者的人。
齐家铁铺关著门的炉子夜里冒了烟。
两头都在收线。两头的速度不一样。
南中那头是命。一天一天的耗。
成都这头是网。一层一层的扒。
刘禪把手从盖板上收回来。
门外天亮了。光从窗口渗进来,切在案面上。
犍为旧档还搁在案角。桂花糕盒子空了,碎渣粘在竹简缝隙里。
门外脚步声响了。內侍到了。
刘禪歪进椅背,手肘搭著扶手,眼皮耷下来。
门推开。
“陛下——”
“渴。”
刘禪舔了舔嘴角。声音沙的。
“有没有水?不要茶。白水就行。凉的。”
內侍应声去了。
殿內空了。
水很快端了进来。铜盏,一满盏。搁在案面上。
刘禪看著那盏水。
没端起来。
手搁在铜盏旁边,指尖离盏沿不到一寸。
光落在水面上,晃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袖子里。
铜盏搁在案面上,满的。
谷底那壶水掛在柱子上,也是满的。
都没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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