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很浅。像是刨了一下又盖回去的。”
埋了东西。
帐篷后面埋东西,埋的不会是值钱的。火头兵在谷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藏。
他埋的是消息。信写在布上,埋进土里。等机会出谷的时候挖出来带走——或者等人来取。
“李恢动了没有?”
“没动。李恢让哨兵把那块土的位置记住了。没刨。”
不刨。
刨了就等於告诉火头兵——你暴露了。
暴露之后,火头兵要么闭嘴等死,要么拼死跑出去。
跑出去不要紧,让他跑。但现在不是时候。
雍闓还围著。粮还没到。绝壁上还有六个人没下来。
这个节骨眼上动火头兵,多一分风险。
“转告李恢。不动。盯著。等我的令。”
停了一息。
“但今夜壁顶那六个人往下放的时候,让李恢在火头兵帐篷外面加一个哨。不拦,不查,不说话。就站著。”
站一个人,火头兵就不敢出帐。
出不了帐,就听不到北壁有绳子在动。
“诺。”
暗哨换了节奏。
“第三件。马忠。”
“动了没有?”
“昨夜子时前拔的营。四百人带著缴来的粮,沿河滩碎石道往南走了。不走官路。”
暗哨停了一拍。
“斥候跟到第二个岔口就撤了。再往南,容易撞上雍闓外围的游哨。”
“按脚程算呢?”
“到雍闓营垒后方——至少还要两天。”
两天。
到了之后扎营,升炊烟,等雍闓察觉做出反应——至少再加半天。
加上李恢从里面配合衝出来的时间——
“李恢还要撑三天。”
刘禪的声音很平。
三天。断粮第三天的谷里,这个数能压死人。
“壁顶那六个人,今夜全部放下去。每人腰上绑四壶水。不要再多了——多了在壁上掛不住,碎得更多。”
六个人,二十四壶。碎两壶算正常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