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
雨停了,但成都的瓦檐还在滴水。
刘禪坐在案前,犍为旧档搁在一旁,已经不用再翻了。
任岐。犍为太守。建安十八年兵败身死。
弟任平。建安二十三年病故。
族人散布犍为、南安、僰道。
旧档上涂掉的“及余”两个字,还印在脑子里。
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比前几天沉了一截。
今天的消息分量不轻。
“陛下。四件事。南中两件,成都两件。先说哪头。”
“南中。”
“第一件。马忠的人盯了高墙仓一天一夜。盯到了最后一批人出来。”
刘禪的拇指停在扶手暗纹上。
“昨夜子时,高墙仓里的火灭了。烧了整整一夜的那堆火。灭了之后过了约半个时辰,仓门从里面打开。”
“出来了七个人。”
“七个人全穿汉人短褐。没背东西。空手。走得很快。”
“往哪?”
“散了。三个往南,两个往西,两个往北。走的全是山道。不走官路。”
七个人七个方向。
烧了一夜的东西清完了,人散了。
这座仓的任务结束了。
“最后走的那个人呢?”
暗哨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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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出来的不是那七个人里的。是第八个。比前面七个晚了一刻钟。”
“斥候说——第八个人出来之后,没有走。站在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仓门从外面拴上了。”
关门。
里面还有没有人?
“斥候听到仓里有没有声音?”
“没有。关门之后,仓里没有任何声响。”
关了门,里面安静了。
里面什么情况,从外面听不出来。
“第八个人往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