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了。
从里面推的。
刘禪站在门槛上。光劈进来。
闷了五六天没出过殿,眼睛眯了两下。
廊道空的。扫地的內侍不在。柱子后头也没有人影。
门槛上食盒搁著。冷的。搁了一夜。
他没看食盒。
看了一下天。
云很薄。巳时前后。
脚步往西。蒋琬的值房在廊尽头。
没走到。蒋琬从值房出来了。
手里捏著一沓簿册。看见刘禪,步子顿了一拍。
“陛下——”
“走。”
刘禪歪著头。声音还是拖的。黏著。
“找个地方。把南中三郡的税赋帐册——跟蜀锦贸易的利润明细,拢一拢。”
蒋琬没问为什么。跟上了。
两人走进值房。门合了。
蒋琬把簿册摊在案上。指头从第一行数字往下滑。
刘禪靠在窗边。没坐。
“南中三郡免税。朝廷减收多少。”
“岁入减三千六百万钱。”
“蜀锦贸易的利润呢。”
“去年四万匹锦发往东吴。换铜铁,换漆器,换海盐。折算——”
蒋琬翻了一页。
“净赚五千二百万钱。”
“两相抵了。”
“多出一千六百万。还没算南中部族自缴的牛马、药材、矿石。”
“够了。”
刘禪从窗边直起身。
“明天朝会。你把这些数字——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一笔一笔念出来。”
蒋琬等著。
“念完了问一句。”
刘禪的声音很慢。
“南中免税三年——朝廷是亏了,还是赚了。”
蒋琬的手指在簿册边沿停了两息。
“臣明白了。”
刘禪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了。没回头。
“李严连上了三道摺子。催兵权。”
“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