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天刚擦亮,殿门没开,帷幔先动了。
暗哨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比平时急了几分。
急,但没乱。
“陛下。四件事。”
刘禪靠在龙椅里。
眼皮耷著,手搭在扶手上,没睡醒的样子。
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翘了一下——说。
“第一件。马忠急报。急行军两日,距越嶲还有两日路程。但高定在越嶲北面的隘道修了拒马,马忠原定的路被堵了,需绕道走山路,多费一日。”
多一日。
守將说撑七日,已经过了三天。余量只剩四天。绕道多费一天,余量变成三天。
刘禪没吭声。
“第二件。张嶷急报。已將孟获残余族人护送至建寧郡界,但清点人数时发现——被屠的不止两个寨子。第三个寨子的人也没了,不是被杀,是被迁走了。去向不明。”
迁走了。
不是杀,是迁。
被谁迁的?迁到哪里去了?
“第三件。李恢急报。雍闓围困他的两道营垒,朝向查清了——不是对著山谷口。”
暗哨停了一停。
“是对著南面。味县方向。”
刘禪的手指从扶手上抬了起来。
对著南面。
雍闓围了李恢,却把防线对著味县?
味县在南面。东吴使者就在味县。
雍闓的防线不是用来围李恢的。是用来防东吴的。
他在防自己的盟友。
“第四件。”
暗哨的语速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诸葛丞相抵达李严军中后,李严今晨拔营,向南急行军。但行军路线有变——未走原定的犍为道,改走了朱提方向。”
朱提。
刘禪的指头在扶手暗纹上停了三息。
朱提是通往滇池的另一条路。比犍为道远了一百里,但沿途不经过越嶲。
李严改道了。
他不走越嶲了。
前天朝会上,李严言之凿凿说粮道走越嶲。现在他自己不走了。
绕过越嶲,走朱提,直插滇池——这是要赶在诸葛亮之前拿下雍闓。
一切和那封截获的鸽信吻合:“抢在葛前。功在谁手,不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