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直隶这边还要兼顾著,出一笔给胡宗宪剿倭用的军粮。
浙直总督衙门调运粮草的公文,也早已发到应天巡抚衙门和南京户部衙门了。
张居正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码头上留守的南直官员们,无不是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相较於损失几十万石粮食相比。
他们现在更怕的是,这运粮的差事要是再次出了差错,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辽东军民同为我大明血脉相连之地,我等虽处江南,却也不忍辽东同胞受难。只要朝廷有旨意,辽东军民有难,南直各府定会再次起运米粮。”
为首的应天巡抚衙门官员,依旧是语气恭敬,態度真诚的回著话。
眾人一时间纷纷附和。
张居正只是微微一笑:“朝廷也不会厚此薄彼,南直前前后后打进去近四十万石粮食,今年已经是出了大力。本官估摸著,后面大概是不会再要南直运粮了。诸位辛劳了半年,当下也可以缓一口气了。
“不辛劳,不辛劳。”
“都是我等应做之事。”
“此番宪台受徐阁老之命,不远千里南下,才最是辛劳。”
“我等已经在府城筹备好了,此时回程,今夜便能进城。”
今天是最后一趟起运南粮北运,消息其实早就已经传下来了。
差事好不容易了结。
上上下下,现在確实都只想著好好的放鬆舒坦一番。
但总不能用这个当藉口。
为张居正这位京城来的,带著徐阁老之命南下办差的酬谢宽待,才是个好理由。
张居正微微一笑:“诸位抬举,张某岂敢推辞?”
既然是要与这些南直清流和光同尘,这些人情往来便是免不了俗的。
不过张居正话到此处,却又是口风一转:“正好这一趟张某南下,是主办南直学风一事。先前在南京时,观国子监、府县学堂等处,如今诸生士子,皆学风鬆懈,士风轻浮,属为不妥。”
“又听传闻,当下苏松等地学风、士风轻浮,更胜过南京。不少学子,本该於学堂读书,却终日在学堂之外爭相斗艷,整日奇装异服,甚有男儿著那女子红装者,游街招人笑话,却引以为豪。”
“此等风气,何来苦读诗书,科举应试,为国效力之意?”
“整日游街打马,出城踏青,流连於勾栏青楼之间,学问如何长?”
张居正的话,让在场眾人神色为之一变。
然而张居正却只是眼神淡淡的扫过眾人。
所谓上行下效。
如今南直等地府县,物產丰富,商贾活跃,金银流通,財货无数。官吏士绅,大户豪右,出入奢华,挥金如土。
虽说瞧著是地方上,生机活跃。
可当官的和大户人家都如此,那些能读书的学子们,自然也会一一效仿。
若非是亲自来了一趟南直。
张居正都不敢设想,大明朝在江南地界上的学风,竟然已经成了这等模样。
国家正是內忧外患接踵而至的时候。
这些读书人,还能去学魏晋风流?
在这奢华活泛的表象下,张居正看到的之后南直地界的麻木。
所有人都在醉生梦死。
好似东南沿海的倭患和他们无关,九边虏寇更是万里之外的一桩桩谈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