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却是抓著严世蕃的手腕,推了一下。
而后面带笑容,眯著眼道:“老夫记著,上一回鄢懋卿来信,还是上个月底的事情。只说了两淮盐司颇有情况,官吏贪墨成风。就连两淮河道、漕运等处,也都与两淮盐司有染。地方上,那些灶户、盐商,也大多纠葛无数。”
严嵩说的是相当详细。
几乎是將自己知道的都给说出来了。
严世蕃不满的斜覦著自家老父亲。
虽然明知这是老爷子要对陈寿示好,等將来有朝一日,他在徐阶等人打压下,不得不靠向严家,被严家拉拢所得。
可要是因为这个,自己便不恼陈寿,那也是不可能的。
“您老说了这么多,指不定人家还觉得您老藏了私呢。”
严世蕃一如既往的挤兑了两句。
严嵩瞪了他一眼。
陈寿直接忽视了这位。
他笑著又拱了拱手:“多谢阁老相告。”
严嵩却是好奇了起来:“这是两准要出什么事?”
至少在眼界上,这个年轻人,比自己儿子更有眼力见,看的更深也更长远。
陈寿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他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太液池湖畔。
严嵩会意:“不妨一同走走,想来当默也是要回午门外六科直房的。”
“恭敬不如从命。”
陈寿麵带笑容。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鬆。
湖畔的步道上。
陈寿开口道:“下官近日查了一下歷年来朝中盐课帐目,也看了两淮歷年详细盐税。”
严嵩侧目看著他,点著头道:“这是你的做派,凡事必要先查问明白,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才会提出来不同之处。”
不论是將陈寿当做严党可拉拢之人,还是作为对手,都需要先去了解对方。
对於陈寿的行事风格,严嵩自问掌握的还算清楚。
陈寿笑了笑:“下官也查了一下宋元以来的天下盐课税赋。”
严嵩面色稍稍一顿,目光转动间,便已开口:“是对比出来,我朝盐课税赋,较之前朝都要少很多?”
“前元税课帐目错落出入颇多,而前宋税课相对清楚,据下官所查,仅前宋盐课收入较之我大明,可谓数倍之多。”
陈寿如实说出自己几方比对之后的盐课范围。
严世蕃一听数倍之多,顿时两眼瞪大:“岂有此等事情?”
他是有些不大相信。
不等陈寿开口。
严嵩已经侧目看向严世蕃:“歷朝所记都在书上,自己不看书,不去查验歷朝税课帐目,莫要质疑他人。”
严世蕃顿时面上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