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过是怕宫里头追究责任。
可杨金水见海瑞竟然当眾挑明这事,眉头顿时一凝。
“海瑞,我知你为官,一心为民。”
“可我杨金水如何,宫里头是在看著的。”
“说我与郑泌昌、何茂才同流合污,宫里头这次可不曾將我也一併抓了定罪!”
这才是杨金水如今最忌惮的事情。
海瑞只是淡淡冷哼一声:“杨公公先前说自己读过大明律,提到冤假错案,尚需確凿证据证明,才能翻案。”
“可下官不知,杨公公当初又是看到什么確凿证据,才会在通倭一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若是当初就没有確凿证据,可以证明我淳安百姓通倭,又如何能定罪?”
“既然当初没有证据证明我县百姓通倭,如今这所谓的无有通倭的证据,便是无稽之谈。”
“既然无罪,也无证据定罪,何来有罪?”
“又何须证明?”
这个阉人!
竟然还想让自己陷入证明无罪的死地里。
海瑞一连串的反问,掷地有声。
余音落地。
他亦是看了眼高翰文,给了个眼神示意。
高翰文这才反应过来。
不由下意识的应声开口。
“是啊!”
“这当初要是没有確凿证据可以证明通倭。”
“如今也自然无需证据证明无罪。”
杨金水见没有难住海瑞,心中一怒。
他沉声道:“当初案子是郑泌昌、何茂才定的,织造局不过是附笔而已。如今他二人都死了,这件案子到底如何,恐怕谁都不清楚。既然淳安县说那几个通倭的人无罪,不妨自己上疏朝廷,去与刑部、大理寺说。想来三法司更为明断,若是无罪,自会放了人回来。”
眼看著拿不住海瑞。
杨金水现在也只能將事情往刑部和大理寺那头推。
海瑞却是不依不饶:“郑泌昌、何茂才虽然是死了,可当初这件案子上,却有杨公公的签字画押。刑部、大理寺那头便是能放人,如今没有杨公公的签字,他们敢放人?”
杨金水两眼一瞪:“海瑞!你淳安县可还管不到我织造局头上来!”
海瑞嘴角一抹轻蔑:“杨公公,这所谓通倭一案,本县不知当初你们是如何议论的。可杨公公现如今若是想著,与郑泌昌、何茂才之流划清界限,当初就不该在那案子上签字。既然签了字,恐怕现在也不好划清界限的。”
“你在威胁我?”
杨金水目光锋利的看向海瑞。
然而说实在的。
如今的杨金水確实很头疼。
急需想要和郑泌昌、何茂才划清界限。
海瑞摇了摇头:“下官不过一县知县,正七品的官差,威胁不到任何人。可杨公公若当真想要將自己从这些事情里摘出去,想要置身事外,不让自己和浙江过往的事情牵连到一起去。如今拨乱反正,才是上道。若是执迷不悟,虽下官等人不能將杨公公如何,可也如杨公公先前说的一样,宫里头是在看著的。”
杨金水两手紧扣著扶手,双目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