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和俞大猷对视一眼,两人相顾生笑。
“將军请。”
“请侍读先行。”
两人相互推辞著,只得是並肩走进亭中。
陈寿便从一旁取过准备好的食盒,放在桌上。
“今日见將军,在下却也没有准备,因知晓將军乃是闽人,早些便让人在崇文门那边买了一壶青红黄酒,切了些烧肉,算作是为將军践行,以期將军於九边再立功勋。”
说著话。
陈寿已经將酒和肉一一取出。
俞大猷眉头一挑:“俞某戴罪之人,何劳侍读如此费心。”
陈寿只是笑了笑:“早就听闻,闽派黄酒,宗源便是这一壶青红。製法起於春秋,千年之久。今日为將军践行,亦是在下首品这闽派滋味。”
隨著开口说话。
色如琥珀的青红酒,已经被陈寿注入杯中。
俞大猷没急於举杯致谢,而是说道:“先前斗胆,试论边事,未知是侍读当面,不曾顾虑国中短缺,还望侍读见谅。”
陈寿却是立马摆手:“將军见笑了,陈某不过一介书生而已。即便这些日子,为朝廷和百姓做了些事情,也不过是先人得法而已。若是当真要论起兵事,陈某不过是个方才启蒙,咿呀学语的孩童罢了。”
兵事。
自己知晓不少。
咿呀学语的孩童,不过是谦辞。
俞大猷倒是心生好感。
原以为是朝中哪位重臣大员。
不成想,竟然是这位。
自己亦是知晓,这位如今已经和陆都督么女被天子赐婚。
年纪轻轻,手握大权,却又如此谦逊。
俞大猷心有好感之外,也多了几分亲近:“俞某久在东南,虽然是军中行伍之人,但这九边形势,也是想要借著这一次过道宣府,再往大同,才敢说看的真切。”
陈寿麵带笑意:“將军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不过方才將军所言,似是並未说完,不知这后面可还有高论?”
他是真的想要请教请教对方。
顺势看看俞大猷对当下大明九边戍防一事,有什么看法。
俞大猷却是有些迟疑。
见他如此模样。
陆绎轻声道:“將军有所不知,当默御前处置辽东,近日上了奏疏,陛下已经准允辽东军屯卫所和常操卫所再分內外之別,各归一处统御。將军若能多说些,这辽东往后如何整顿,想来也能让当默更为清楚。”
闻言。
俞大猷心中一惊。
自己知道陈寿的身份,自然是因为今年他是京城里最有名声的人。
但辽东现在屯田卫所和常操卫所竟然也因他而开始整顿,重新分清內外之別。
这分量可是相当重。
俞大猷当即拱手,而后沉声道:“俞某方才之言,乃是因京畿之民是我大明子民,而九边边民亦是我大明子民所致。”
“若守京畿,四城拱卫京城,边陲自当守御鬆懈,可九边军民,难道便不是我大明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