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没有立马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將茶盏放下后。
严嵩站起身,走到了严世蕃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將他按著重新坐在凳子上。
“你总以为自己机智过人,在朝中是运筹帷幄。”
“你觉得旁人尊你一句小阁老,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可你不看看,投到你门下的郑泌昌、何茂才是怎么死的。”
“朝中和地方上,那些个往日里对你大献殷勤的人,有几个是真的能做事的,又有几个是能成事的,能替你分忧的?”
“我用鄢懋卿,这次让他去两淮巡盐,不是他能做事、能成事,也不是他真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能让我不得不用他。”
“只是因为他有一个狠劲,能听你爹的话,將你爹我要他做的事情做好。”
严嵩唏嘘著。
摇了摇头。
“古往今来,王侯將相。”
“可谁能记得,千军易得,一將难求的道理?”
“陈寿因为皇上需要,所以他可以权东南、领辽东,一朝得宠。可天底下就没有永远的恩宠,皇上清楚,陈寿更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对付他,旁人对付他。”
“他现在做的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
“到时候对付他的人就会更多。”
“他现在可以次次化解危险,可以一次次的固宠。可对付他的人越多,他总会有做错的时候,到时候他就会退无可退。”
“如今他走出这样的路,就註定没有退路可言。”
“等到那时候,他能拋下一切,从容的回他庐州老家吗?”
“等到那个时候。”
“只有我可以救他!”
“而他,也只能在你爹面前低头!”
说到此处。
严嵩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笑容里满是期待。
似这个庐州陈的才智。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便是那千军易得,却难求的一將。
若他当成向自己低头。
自己必然能保他一个登台入阁的机会!
如此。
严家的势,也就能彻底延续到新朝了。
严世蕃有些心惊於自家老爷子的谋划,竟然会想的如此长远。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吃醋,还是该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往后少与陈寿爭斗。
严世蕃只是低声道:“他能低了头?”
刷刷。
笔墨声不断。
陆绎踮脚伸头,看著正在执笔写信的陈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