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重前行,自然走得不快,可偏偏上头有令,此信必须尽早抵达聚义府。
士兵愁眉苦脸,在马上飞奔不敢停。
他还以为是自己脑子糊涂,身子不爽利,殊不知,他衣襟之中的那封信,正有千万条锦鲤小鱼猫着头向里钻去。
这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拖住了小兵的行程,让他本应白日送到的信件,晚间才抵达季挽林的桌案。
等信终于送到的时候,季挽林甚至都吃过晚饭了。
“大人,军中来报。”
“拿来吧。”
季挽林接到信的时候,正在软榻上,这还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置臀处,这一天她在宝淑和秋娘等一众人的照顾下,是脚不沾地,床不离身。
晚饭都差点给端到她床上边,供她享用。
季挽林试图还嘴,这不合礼数。
宝淑巧舌以辩,大人不合礼数的多了,不差这一件。
季大人连连投降,最后靠插科打诨,赢得了享用软榻的权利。
“这信这么急?我听闻将军大破王军,想必此时正在收复失地?”
“回禀大人,是的。”
季挽林疑惑,按理说,灭了王又山之后,就没有大敌了啊,莫非元军按耐不住,提前开始清剿了?不对啊,那也打得过啊,粮草也是够的。
“那是怎么——”了。季大人打开信,就瞧见马良工整的卷面上,赫然写着一句话。
“征虏大将军道心有碍,行事猖獗异常,吾见其心思浮躁,倍感难安。念及大人,故信一封,想来常春将军唯夫人之言方入耳,吾等徒劳口舌之力,效果不佳。”
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罗列着李常春此人当日的壮举。
季挽林:……
另一旁,宝淑刚温好了茶进门,正要给季挽林添水,就见大人一向温柔的面容阴沉的能滴出雨水来。
宝淑莫名感到心口一凉,咯噔一声,她扭头向外看去,绿树成荫,庭阶寂寂,窗边的花瓶中还折着富有韧劲的柳条。
啊——美好的初夏之日。
送信的士兵此时还未离开,他见主人家没有发话,小心翼翼的偷偷抬起头,又迅速的低了下去。
老天,这脸黑的……比俺们千户长的脸还要阴沉。
士兵在一旁不敢搭腔,宝淑在另一旁一头雾水,她正要问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季挽林沉着眉摆手,将二人送了出去。
宝淑:……
士兵:!!!
“前线战事有碍?”
“回宝淑娘子,非也非也,战事大捷,征虏大将军领兵破军,气势雄伟,无人可挡。”
宝淑皱了皱眉,更为不解,“那就无关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