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茫然,一切依旧。
“咋了?”
“噢、噢没事,太热了,热的我脑子不清醒。”
……
……
茶余饭谈之间,落锁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处山野之间,也有一队声势浩大的人马穿行,首尾相接飞掠而过,等白日绕过了这一处山林,再渡河而下,就到了土壤肥沃的地带,泗水。
这队人马个个精悍,马蹄踏在林间腐叶上,只发出极轻微的声响,显然是惯于潜行的老手。为首一人身披玄色披风,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到下颌紧绷的线条,他不时勒住马缰,侧耳倾听着周遭的动静,长眉微压,狭长的清隽双眼扫过前方浓密的树丛。
队伍中不时有人打出隐蔽的手势,指引着方向,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行人的路径,夜色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无边无际的大地。
越是靠近泗水,空气中水汽便越发浓重,带着河流特有的湿润气息,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水流冲击河岸的低沉轰鸣。
久不临水,李常春难得的有些失了神。
他下意识的伸手探入怀中,骨节分明的指节在触碰到什么物件时,顿了一下。
身旁跟随他有些时日的千户长向后方队伍打了个手势,示意修整,准备渡江,做完这些,他踱步走向了江边的先锋官李常春。
他走到李常春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被夜色一寸寸浸染得逐渐浓稠的一片江面,只听那水声愈发清晰,混杂着晚风拂过芦苇荡的沙沙声。千户长是个面容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嗓门平日里洪亮如钟,此刻却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粗粝的关切,他问道:“先锋,您刚才望着水愣神,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说着,习惯性地按了按腰间悬挂的佩刀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江两岸的动静,生怕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中潜藏着什么危险。
军中谁人不知先锋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已经战功赫赫。
此时先锋目光沉沉,凝视着看似平静的江面,大人一定是察觉到了平静之下的暗潮涌动,正在心中谋划下一步的部署吧!
毕竟渡过了江,就到泗水了!
身后来了人,李常春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孙千户。”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是,先锋。”
“传令下去,袖箭飞蝗须常佩于身,心神戒备不可有片刻松弛,舟中诸事务必谨慎行事,稍有差池,定不轻饶。”男人沉着的声音响在孙千户耳畔,霎时,壮汉心中一凌,直接立正了。
“是。”孙千户得令,行礼退下。
身旁没了人,李常春又向江边走近,直至身影被芦苇所挡住,才负手伫立,遥望船边修整的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