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对的,女儿不能充耳不闻,放任一切发生。
她生了一双凤眼,想必是随了母亲,脸颊上还有未消去的软肉,其实刘楚年纪不大,已为人妇也不过双十年华。
侍女见她神情怔愣,诺诺的守在一旁没有言语。
“走吧。”
“小姐?”
刘楚笑了一下,眼底清澈像晨曦时候的湖泊,水面之上隐隐漂浮着一层雾气。
“随我去见父亲。”
“不行。”
起居室内,父女二人对峙,刘奇猛地拍桌起身,眉头紧缩,脸上的沟壑都堆积在一起,他的声音压抑着浓浓的怒气。
刘楚见他恼怒,神情依旧平静,她端坐在椅子上,挺直着的要背没有碰到椅子的扶手,意志是刘奇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几乎要气疯了。
自己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敢忤逆他?
这周远铦到底有什么好,他到底哪里比得上我,我才是你的父亲,我才是决定你命运的人。
刘奇沉沉的目光看向刘楚,她低垂着眼,让他无法探寻她的心理,“为何?安远凶险,你有什么原因非去不可?”
女儿抬起眼,不偏不倚的对上他,二人相似的面容让刘奇一时分神。
“女儿跟随丈夫,有什么不可?”
当然不可!因为他周远铦必死无疑。刘奇气昏了头,差点把这句话脱口而出,狠狠闭上了眼,他不去看刘楚坚定的神色。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儿敢挑衅他了?
屋内的二人僵持着,一言不发,气氛透露着一股诡谲的静谧。
安静到可以听清外面的风声
“父亲。”
“不行,阿楚,算父亲求你。”
刘楚最终还是未能随军而行,在老铁出发的前一晚,她亲自写了一封私信,命人走水路加急将信送至安远。
书信中将军中发生的一切事情言简意赅的描述清楚,事发突然,她来不及去避讳用语了,只期望于一纸家书可以救丈夫一命。
刘楚其实不太会写字,是刘奇在掌权之后,才为她请了教书的先生,他们一家几代贫农。
她握着笔的时候,竟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父亲刚当上元帅的那段日子,刘奇那时候还没有如今这般专横自满,他一身意气,对待一众弟兄都是仁义之举。
刘楚的笔锋顿了一下,瘦削的身形因着几日的心境起伏而更显单薄,窗外夜色正浓,深夜里霜露渐重。
她好似有一瞬间的恍惚,又好像没有。
到底是心中寒意更胜,还是窗外的月色更凉薄。
这个一直困在田间和闺中的女子,在写下这封救命的家书时,到底是情字占了上风,还是一种模糊不清,实为大义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