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疑有她,明月又一次开始狂奔。
而当明月的身影出了厅堂,季挽林眼前翻起了一层层的重影,她抱着膝打量自己瘦弱的手,摊开手掌,一道金色的像丝线般质地的光影流转在她的手心,隐约可辨别出一条小鱼的形状。
她定神再看,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能是烧傻了。
季挽林嘟哝一句,没来得及深究,厅堂内走进来一个人,几步路的功夫走到了榻前,病人的额覆上了微凉的手。
“感觉怎么样,我去找大夫,你的额头好烫。”那人的声音低沉,清冷的眉微蹙,好看的眼睫之下是难掩不安的眼睛。
“有没有受伤?”季挽林的声音小小的,她清了清嗓,但喉咙的不适还是让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李常春微微躬身,将耳朵往前送了送。
软榻上的病人伸出手指去够他的右手,她毕竟还病着,动作快不了,刚把左手从膝上挪下来,李常春就把自己的手送过去了。
直接送到了她的手心里。
季挽林虚虚的握住了,她凑近了他的耳朵,踌躇了一小会最后说道:“多谢你。”
李常春神情一僵,眉眼露出几分无奈,他下意识的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仍保持着微躬的姿势,感到有几分荒唐的抿了下唇。
“挽挽。”
万千思绪最终化为一句呢喃,但他声音太小,季挽林病着耳朵不好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季挽林仰头,李常春随之又矮了矮身姿,他现在半蹲着可与她的视线齐平。
她眼角濡湿发红,嘴唇干裂了不少小口子,但事情解决了一半,精神气好了不少,他可以看到她眼底的几分放松的情绪,也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好像不一样了。
李常春不足够敏锐到洞察一场“王煜之乱”到底打乱了季挽林心底的什么,她又在重组那些东西的过程中更改了什么。
这一番折腾,其实也不过一日光景。
但持续灼烧着季挽林的愤怒,与呼吸被掠夺的外界压力和求饶的内在本能产生的对抗,悄无声息的搅乱了她的观念和感知。
惶惶不安似乎终日不得安宁的,或许不止李常春一个人。
这一切都映照在季挽林的眼底,但李常春看不出来,他只是——看了进去,并为之惊颤,不知所措。
于是。
于是他伸出手遮盖住了她的眼睛,以额相对,两个人高挺的鼻峰几近相触,李常春压了压心中的思绪,“我去找大夫。”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但他人还没直起身来,手指间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拉力,他停下动作。
“先去把妇孺放了。”
季挽林将头靠在膝盖上,看着他,眼底是星星点点碎银子一样的笑意。
没有人应该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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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常春去买药,明月去放女眷归家。
原本应该是胜方最强的结算场景,正义一方大获全胜,解放百姓,解放全世界,被送上红色锦旗,带上加封的高帽享受如雷的掌声。
却不成想,明月一个瘦弱的书生,在男人堆里扒拉半天好不容易找到门锁的钥匙,打开捆着女眷小孩的房门之后定神一看,那叫一个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