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一把年纪儿子都两个了,何苦再看此等牙酸的场景。
真是辛苦他老大哥了。
孙大哥这一等就等了好一会儿,他就眼看着他那个一向不爱说话的小兄弟,对着小渔娘把好话说尽也不觉得烦厌,一会摸摸她的头,一会给人倒杯水。
孙大哥:……
麻了。
终于,饭吃一半了孙大哥开始和季挽林商量这件事,他本身是想借“海神之子”的名义去商会和行会打通关系,小渔娘只肖挂个名就行了。
却没想到小渔娘无论是对商会行会的认知了解还是对鱼市的行情市场都见解独到。
他越聊越觉得投缘,二人的内容也越发深入,直指鱼课和捕捞政策,哪怕是朝廷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这些远超百姓生活的内容,小渔娘也能针砭时弊的说道几句。
桌上几人逐渐听不懂二人的对话,只能看着孙大哥的眼睛越来越亮,简直像看到知音一样从双眸中迸发出两道灼热的目光,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脸也因为激动而越来越红。
元末小渔村的存续生态,早已被捕鱼制度的僵化、行会制度的异化与鱼课制度的苛暴缠结成一张窒息性的罗网。
渔民以舟为家、以海为田,却在层层制度盘剥下濒临绝境,这些本应规范渔业、保障民生的制度设计,最终沦为加剧社会动荡的催化剂,其弊害直指元末统治的根基朽坏。
这是季挽林前世从课本中学到的。
历史中有言,“管而无效、禁而不止”就是元末时期捕鱼制度的荒诞困境,官府人员短视而无能,渔业生产本就和农业生产一样,需要让大海像农田一样有喘息的时间。
农田尚知道更换农作物恢复土地营养,到了大海上却不管这个道理了。
季挽林喝了一口水,想起史书上元代的渔业发展过程,元代虽曾延续宋代“禁渔期”传统,试图通过划定禁捕区域与时间保护渔业资源,但这一政策在元末已沦为空文。
她说道:“村里前几年收成还尚能果腹,从官府加收鱼课开始便入不敷出,大家为了缴纳鱼课只能扩大捕鱼范围和时期。”
于是小鱼无法长大,大鱼自然越来越少。
竭泽而渔。
这是自取灭亡,却也是被逼无可奈何的必然之举。
官府既无精力巡查辽阔水域,更无心投入资源维护生态,反而因财政枯竭默许甚至纵容过度捕捞。
渔民为缴足鱼课,不得不冒险在鱼类繁殖季下网,连幼鱼也难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