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排除了穿书的可能性后,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后怕,唯一将她和这个时代连结的突破口只有一个人——李常春!
而这个人,并非等闲之辈。
只不过……历史书没说,这个将军年轻时这么好看啊。
脸颊两侧没什么肉,给本就清冷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气,再加之他本人淡淡的,寡言少语也不怎么有情绪起伏。
若不是衣着朴素,因捕鱼而晒的发黑,他倒像一尊玉雕像一样,眉峰并不凌厉,眼睛的形状有点像丹凤眼,鼻梁高挺——
季挽林连连摇头,将跑偏的思绪拽回来,既来之则安之,她不再多想,继续投身到睡眠的大业当中。
而这个家中,难以安睡的不止一个人。
季奶奶在孙女一身湿意回家的时候,就惶惶不安,但她没有多言,害怕再触动了小渔娘的悲意。
直到深夜季爷爷从海上回来,她的不安才有了宣泄的出口,老两口压低声音细细的把近几日的情况盘了又盘,生怕有什么遗漏,漏下了孙女的委屈。
他俩捕鱼为生了大半辈子,送走了儿子儿媳,只剩下小孙女一个依靠,季家给季挽林取名“挽”,也正有挽留的意思。
小渔娘不知道的是,跟随富户离开小渔村的父母亲,早已离世,而这个消息被堪堪美化成了“远行”,停留在了她的心中。
“咱们去找海神大人求个符给挽娘。”
“好,我明天就去。”
就这样,求平安符成了季家爷奶最大的安慰,他们希望神威在上的海神大人,可以庇佑他们的小孙女,平平安安。
这也是元仁二年,所有老百姓最大的心愿。
季挽林曾在书中读到,对于历史暴乱时期的寻常百姓而言,不过希望吃饱饭,穿挡风的衣服,有个屋子睡觉,有个踏实的丈夫或妻子。
足矣,但门前酒肉臭,最基本的需求都不被满足。
当那个小小的护身符真的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季挽林实在是控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
那是个阵脚粗糙的褐色棉布制作的小包,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没有味道,有些微微的扎手,一看就是糊弄人的鬼神玄之又玄的东西。
可这对老夫妇视若珍宝,季爷爷从贴近里衣的兜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摸上去还是热的,把季挽林的心也烫的咕噜咕噜冒泡。
她几乎不敢抬头看向二人的眼神,这是她一个和平年代的子孙无法想象的目光。
全然的奉献,饱经风霜。
又竭尽全力的把自己的所有掏出来。
季挽林第一次如此愤恨阶级和暴政,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路有冻死骨……
许是小渔娘的反常让季家爷奶感到不对劲,又或许是当日码头上的渔民和季爷爷通了口风,季爷爷停了一周不曾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