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家里挑了两瓶好酒,又提了一条又大又肥的梭鱼,朝著村西头走去。
林辰到的时候,林国旺正坐在院子里,低头修补一张巨大的拖网。
“叔,来看看你。顺便带条鱼,晚上让你跟婶子加个菜。”
林辰把酒和鱼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林国旺这才放下手里的针,拿起桌上的鱼掂了掂分量,又扔回桌上。
“哈哈,无事献殷勤。”
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点上旱菸,吸了一大口。
“说吧,什么事。”
“叔,我知道你脾气硬,不怕张猛。”
“但那种疯子做事不计后果。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爱挑硬骨头啃,好在村里重新立威。”
林国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菸头在鞋底上摁灭,说道:
“你婶子这几天在镇上给人帮厨,一天也能挣个百八十块。”
“你堂弟在外面学厨师,今年刚出师,还没完全立住脚,每个月还得往家里要点生活费。”
“我这一把老骨头,就指著这张网过日子。”
“这网,是我去年托人从外地买的,花了我大半年的积蓄。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下半年的嚼用就断了。”
林辰知道,堂叔这是在跟他交底。
这张渔网,是他一家人吃饭的傢伙。
林国旺又点上一根烟。
“我看不惯张猛,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年,就是因为不肯多交十块钱的码头费,他硬是让我的船在码头边上晾了半天,不让卸货。”
“夏天啊,那一船的鱼,等我拉到镇上,都臭了一半。那一次,我亏了小两千。”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多数时候,只能忍著。”
林辰没有插话。
这件旧事,让他心里对堂叔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张猛对堂叔积怨已久,现在又被自己逼到了绝路,拿堂叔开刀的可能性非常大。
“叔,话我带到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准备告辞。
林国旺“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继续低头忙活。
林辰走到院门口,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渔网很重,他一个人搬的有些吃力,腰都弯了下去,但还是一卷一卷的往屋里挪,动作很小心什么宝贝。
林辰心里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晚上回到家,林辰把去看堂叔的事跟父亲说了。
林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堂叔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你提醒的对。张猛这种人,现在怕的就是丟脸。”
“你让他丟了脸,他就会乱来,专找那些他觉得好欺负的软柿子下手,好证明自己还没倒。”
林辰听完父亲的话,没有接话。
他知道,一场针对堂叔的报復,恐怕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