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国同志,有什么事情吗?”方梅冷著脸。
“苍蝇————咳咳,李副科长好。”程阳赶忙打了声招呼,旋即一脸严肃地看向方梅。
“多谢方副科长的帮助,您是个为人民办实事的好领导。將来给您送锦旗。
我就不打扰两位领导办事了。”
刚刚这傢伙是不是要喊李庆国苍蝇了?方梅忍著笑意,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窗外,红歌已经放完,不知谁正在放《乡恋》,甜美的女声飘荡在1985年春天的风里。
李庆国盯著程阳的背影,眼神也逐渐眯了起来。
“有什么事情吗?”方梅再次说道:“没別的事情请先出去,我要写报告了。”
李庆国顿时笑呵呵地上前————
程阳推门而出时,冷风迎面拂来,带著南方特有的湿冷气息。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二楼办公室的窗户,隱约可见方梅正低头写著什么,那个李庆国则弯著腰凑在她桌前,活像只围著花蜜打转的苍蝇。
“真苍蝇!”程阳鄙夷了一句,跨上他那辆嘉陵摩托车。
发动机轰鸣起来时,他忽然想起方梅忍笑时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一像一粒硃砂,衬著白皙的皮肤格外醒目。
从供销国营单位离开,程阳满心欢喜,骑著摩托车直奔门店。
批条有了,以后各种调味品就能从国营厂拉货了。
程阳的摩托车刚到门店附近,远远就瞧见自家店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像赶集似的,嘈杂的议论声混著醃菜的酸香飘过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也不由地围过去看热闹。
程阳锁上车子,挤入门口,就见周小妹也扎著两条乌光顺滑的麻花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通红的脸颊上。
但脸上却洋溢著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这天气都能流这么多汗,可见多忙。
昨天带回来的醃菜,早上都已全部切成小块,早上一波人,基本上都能尝到一些。
程阳已经听到许多人在夸醃菜好吃,有的喜欢吃酸豆角,有的喜欢辣口味的萝卜,有的则是適应咸菜的咸鲜,还有人喜欢吃榨菜的脆口。
“来,阿婆,这是酸豆角。”周小妹用竹籤挑起一小块酸豆角递给一个老太太。“阿婆您尝尝,这是我们的秘方醃的!”
老太太眯著眼嚼了两下,瞪大眼睛:“哎哟!这个酸味正!我家老头子就爱这口。”
她一把抓住周小妹的手腕,“闺女,多少钱一斤,给我称两斤!”
周小妹连忙道:“现在还没有,今天是给大家试吃的。过两天就会有了————”
程阳挤进人群,顺手抓住周小妹的手,然后托住她手里的盘子。
她的袖子已经卷到了手肘,露出的手腕上还沾著几点酱色的醃汁,指尖因为长时间端著盘子而微微发白。
“累不累?”程阳被周围的人挤得紧紧贴在周小妹身旁。
他微微俯身,在周小妹耳边低声问道。
周小妹也只是比他矮一个头。
程阳吐出的热气在周小妹的耳上,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周围的嘈杂人声突然变得遥远。
程阳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尖,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搪瓷盘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程阳靠得这般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