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炳坤问:“你刚才打什么哑谜?这不是你来的目的吧?”
程阳摇头:“那张单,你打开看看。对比下字跡。”
林炳坤疑惑,不由取出打开看。
他看著最后的字跡,以及货物的字跡,显然不是一个人的。
最后的字跡虽然好,但比不上这上面板板正正的字。
“不是一个人的。你想说什么?”他有些不解。
程阳的指节在玻璃转盘上敲出轻响:“一张货物清单,不至於换两种笔跡。只能说,这单子货物不是他写的。
而从对方的行为举止来看,做派確实有点像大院子弟的底气做派,以及对普通人的俯视態度。
但这样的人,被我忽悠几句就得意忘形。说明这样的人没什么城府。
我不觉得这样人能弄这么大的倒爷生意,除非他是装给我看的。不然————那就是有人指点他干的。
但他也没必要装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看。”
“你说写清单的人才是正主,这人只是跑腿的?”林炳坤皱眉。
程阳微微頷首:“可能性有八成。虽说跑腿的穿龙袍也不像太子。但刚刚的试探,就说明这人可以办事的,且自身的能量不低。背后的人看重的或许就是这点。”
林炳坤听明白了,但也反问:“这也不一定吧?鲁莽一些不代表没脑子,要是按你说的,背后能量足够,都能用车皮载回去了,那他来这边进货,送到车上,到北方出手,也不需要多么精的脑子吧?”
程阳点点头道:“你的话没错。但你没考虑到一点。”
不等林炳坤询问,程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在杯沿留下一圈淡褐色的痕跡。
他放下杯子,淡声道:“没考虑到的是——安全。”
“用车皮运货?”
程阳轻笑一声,“从鹏城到首都,那得经过多少道检查?铁路货运单、货物清单、沿途各站的抽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虚点几下,像是敲打著隱形的算盘,“但凡有一处打点不到位,整批货就折在路上了。
他再有能量,做这种事情,他老豆也是不可能支持的。
所以,这种能量的作用在於私下借虎皮—一他老豆的虎皮。
这也就註定了,他可以借势,但无法真的掀开。
所以只能借势的同时好好打点。
此外,这一路上去,若是这傢伙真是个急性子,没什么城府,或许跟別人说话都能得罪人。
现官不如现管。
地方同样的身份之人二代三代看上了,而这傢伙又不会说话办事,这东西还能顺利到达?”
“退一步说,真顺利到了地方。这种规模的生意,背后的人不会亲自沾手。
但他们需要的就是韩文这样的人一—”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来,表面莽撞,让人放鬆警惕;二来,真有风吹草动出问题,那张虎皮也能保他没事;三来————这种性格的人最好控制。”
林炳坤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去年在囉胡火车站看到的一幕——一个同样咋咋呼呼的倒爷,被便衣按在地上时,裤兜里掉出本工作证,还是单位里的。
“你的意思是————”炳坤喉结滚动了下,“韩文背后的人,故意选了个看著不精明的?”
“从刚刚的试探来看,八九不离十。”
程阳顺过林炳坤面前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在鼻尖嗅了嗅,隨后指甲在上面的字跡上颳了刮。
然后將烟和烟盒都放回去,缓缓道:“你看这烟,如果滤嘴上的编號被刮花了。既能让你知道来路贵重,又不让你看清具体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