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哈利深呼一口气扭回头去不再看我。他摇动了几下头,喉咙里真的吐出了几句嘶嘶的声响。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水龙头发出一道白光,飞快地旋转起来;我急忙向后闪开,让他们两个站在前面;罗恩吸了口冷气;水池跟着动了起来,向下沉去,露出了一条粗大的水管道。管道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滑进去,可如果巨蛇有这么大呢?大概一口能把我们四个一起吞掉吧。
“我要下去。”哈利说。
“你疯了?”我自认为我是怀着关切的感情问的。
“只要还有一点儿希望我也要下去。德维尔戈,虽然你还没有解除嫌疑……你可以和罗恩留在上面。我下去找金妮。”
“我也去。”罗恩说,暗示性地看向我。
“你也疯了?那不就是还要我跟着你们下去吗?”
“是,我们得看着你,你还有嫌疑呢。”
“好吧,看来你们不需要我了,”洛哈特脸上浮现出讪讪地笑,把手放上门把,“我就——”
哈利和罗恩转身用魔杖指着他。
“你可以第一个下去。”罗恩吼道。
洛哈特慢吞吞地挪了过来,苦着他的那张脸,颤颤巍巍地说:“孩子们,这有什么用呢?”
哈利用魔杖捅了捅他的后背,他又慢吞吞地把脚伸进了管子。
“我真的认为这样不——”
罗恩从后面猛推了他一把,他一下子被吞进黑暗里看不见了。
“该你了。”他们看向我。
“给我等着吧,我总会找到机会报仇的,还有那该死的狗屁继承人。”我暗想着,双腿踩进管子,仰着身子,手上一松,嗖的一下滑了下去。
管道里黑黢黢、黏煳煳的,比斯莱特林休息室还潮湿,还昏暗,一眼看不到头,也看不见自己的手和身体。周围还有各种管道,通向四面八方。我们在其中一根最粗的管子里滑动,横冲直撞,不断地跌撞在每个曲折拐弯处,被撞得灰头土脸,昏头昏脑。
水管在最后变得平缓,逐渐平行于地面。我看准时机撑起手,跃了出去,落在潮湿的地面上不免向前打了个踉跄。
这里像是一条隧道,比列车隧道更小,又比人大一些。
远处洛哈特坐在水里,满身污泥;身后“砰”的一声,哈利也落到了我身后地板上;罗恩不过一会儿也从管子里飞了出来像块石头一样摔在地上。
“这里是学校下面好几英里深的地方吧?”哈利问我。
“大概到了湖底下?”罗恩打量起周围。
“反正肯定比地窖还深。”我说,“你们能点灯吗?”
“荧光闪烁。”哈利对魔杖念咒,他的魔杖尖闪出亮光。“你知道路吧?”
“虽然我不知道,可这不就一条路吗?”我借着光走在哈利前面半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粘黏起不间断的水链,在整个通道里敲出细细的回音。魔杖的光只够照亮我们眼前一小块儿地方,唯一能看清晰的只有我们的影子。
走到一处时,那点微弱的光像是怎么也照不出面前的黑暗了。我们的呼吸越来越沉,脚步也越来越重。我几乎弓着身子要蹲下来走路了,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仿佛跨上一大步指定会迎面撞上一头巨蟒。等我在大家越来越沉的呼吸声中试探地朝前虚伸一只手探路,才恍然发现,那照不穿的前路原来是面漆黑的黏手的墙壁,这只是个弯道……
“我差点被你吓死了,你看起来做得这么小心结果就是面墙。”罗恩压着声音用气声说。
我尴尬又释放压力般地笑笑。
“我建议大家盯着脚下走。”我转移话题说。
“她说的没错,只要一听见有动静就赶紧闭上眼睛。”哈利说,“可你说你不是继承人,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
我把和法尔的推测简洁地转述了出来,整个过程充满了精神上的畅快和自我欣赏的口吻,而且我感到自己越说越对此感到欣赏。由于他们已经知晓得比我更多,我不用多费口舌他们也能想得明白;我又觉得越说越是烦躁。
“可如果按你说的,你是自己推测出来的,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教授们呢?”哈利颇为气愤地问。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没有那个义务——主要是我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你知道,我说出来可能还会加深自己的怀疑呢,就像现在这样。我该是为了我的清白出现在这里的,而不该是受尽偏见和威胁站在这里的。我现在已经跟着下来了,你该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了。”
他们半信半疑地把去医疗翼稀里糊涂发现赫敏手中的书页(她竟然撕了图书馆的书)的事情告诉了我,书页上记载了一种靠瞪视和毒牙杀人的蛇怪。蜘蛛害怕它,而它害怕公鸡的叫声。这一切信息都与这一年来他们所发觉的各种事实相关,形成了交织起千丝万缕的线索的真相的网,使他们在看见的第一眼便对此深信不疑。而指引他们最终要来盥洗室的,是赫敏在书页上匆忙写就的单词:管子。但对于他们怎么猜到的桃金娘可能是五十年前死掉的人这件事,他们不愿意多加解释,或是他们很难在紧张的氛围中一时把这件事解释清楚,索性暂时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