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级测试?军部这是要捧你当种子啊!”王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大得半条走廊都在震,“初级战士什么概念你知道吗?可以在武者公会註册正式身份,可以接荒野区的中级猎杀任务,配给標准翻三倍!三倍!”
“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考?”
林辰想了想。他的左臂还在隱隱作痛,那三道爪痕不是一天两天能完全癒合的。
铁爪兽爪子的细菌感染风险还没有完全排除,在伤口完全消肿之前进行高强度的武者考核是不明智的。
“等伤好了。”他说。
“伤?什么伤?”
林辰把左臂的袖管撩起来。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肘关节,最外层的几圈已经被渗出的组织液浸得微微发黄。
王虎看著那条纱布,脸上的兴奋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这种表情在王虎脸上出现的频率大概和基地市下雪差不多。
“你去了荒野区。”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嗯。”
“一个人?”
“嗯。”
王虎沉默了。他站在那里,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兽皮,鞣製过的,暗灰色,大约巴掌大,表面粗糙而厚实。是c级怪兽的腹皮边角料,最好的刀鞘材料。
“给你的。”他把兽皮塞到林辰手里,“本来想等你拿到准武者资格再给的,现在提前给了。把你那把破军刺的刀鞘换了,我上次看到你那刀鞘都快烂了,再烂下去,刀掉出来別割了自己的脚。”
林辰接过兽皮,看了王虎一眼。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就走,嘴里还在嘟囔著“食堂开饭了”“磨磨唧唧的”之类的话。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阴影里晃了两晃,然后消失在转角。
林辰把兽皮攥在手里。兽皮是旧的,鞣製粗糙,边角还有几处刀割的痕跡,不值什么钱。但王虎他爹留下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这块兽皮大概是从王虎他爹生前用的那套皮甲上裁下来的最后一块边角料。
傍晚的时候,林辰又回到了训练场。
操场上的学员已经散了,准武者批文下发之后放了两天假,大部分人都回家或者回宿舍庆祝去了。
训练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从旧城区方向吹过来,卷著几片不知从哪里吹来的枯叶,在地面上打著旋。那面军旗还在旗杆上猎猎作响,斜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半个操场。
林辰一个人站在擂台圈的位置上。白灰圈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了边缘,但还能看到昨天的打斗留下的一些痕跡,地面上赵刚砸出来的那个拳印还在,旁边多了一些新的脚印和几处不明显的水泥擦痕,那是今天上午的其他学员在这里训练时留下的。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的肿胀比上午消退了一些,母亲的处理很及时,碘酒的消毒效果在起作用,没有感染的跡象。
但短时间內的左臂还不能承受太大的负荷,低扫和单手格挡都不能做,只能用右手进行基础训练。
他从操场边的器材架上拿起一柄训练用的铁质匕首,比他的军刺重,手感完全不同,但刀身的重心分布和军刺勉强相似。
然后他站在擂台中央,闭上眼,开始做基础练习。正手横切,反手斜挑,低位刺击,高位格挡。每个动作重复五十次。
这是最基础的匕首套路,他在训练营里练过上万次。以前练这些动作,靠的是肌肉记忆,练到一定程度之后,手臂会在大脑下达命令之前就自己做出反应,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深处。那根弦还在,比昨天更安静,更不容易被触发,但他已经能准確地“找到”它,就像在黑暗的房间里摸到灯的开关。
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开关。震动缓缓升起,不像擂台上那种雷鸣般的力量,而是更细、更慢、更绵长的一种频率。
然后他开始继续做匕首练习。
在法则共鸣的影响下,每一个动作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挥出匕首时,能“感觉到”空气的阻力,不是抽象的力,而是一种可以被量化的、可以被他感知到的介质。
刀刃划过空气时,空气不是空的,它是实在的,是由无数微小的气流组成的,有方向、有压力、有可被切割的轨跡。
他能找到刀刃切入空气时阻力最小的角度—不是靠肉眼观察,不是靠经验判断,而是靠那种感知直接告诉自己。
林辰试了下正手横切,以前他切出去,手腕会不自觉地绷得太紧,导致刀速后半程衰减明显。
现在他能感觉到手腕在挥动过程中每一度的角度变化和相应的空气阻力变化。他把手腕鬆了半毫米,肉眼看来完全没差別,但他能感觉到刀速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