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即使告了,案子也不一定能查到底。
他的监察机构,覆盖面还是太小了。
大人?年轻人见他发愣,关切地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苏明远回过神,只是在想一些事。
他在晒谷场待了一上午,仔细观察这些村民。
他发现,虽然今年是丰收年,但大多数人脸上并没有喜悦,反而带着忧虑。
因为他们知道,收得越多,要交的税也越多。
而交完税后,自己留下的,也许连过冬都不够。
这是一个悖论——丰收了,却还是穷。
问题出在哪里?
出在制度上。
税赋太重,而且执行过程中层层加码。
到了百姓手里,负担远远超过了朝廷规定的数额。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改变的。
但他发现,这太难了。
因为这不是一两个贪官的问题,而是整个体系的问题。
从朝廷到地方,从大官到小吏,每一层都在盘剥百姓。
而百姓,就像是最底层的基石,承受着所有的重量。
中午时分,里正赵二来了。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比村民好得多,走路都带着官威。
都晒好了没有?他大声问,三天之内,必须把税粮送到县里,晚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村民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二在晒谷场巡视了一圈,目光突然落在苏明远身上。
你是谁?他警惕地问,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在下只是路过,苏明远平静地说。
路过?赵二打量着他,穿着打扮不像是穷人。是来我们村做什么的?
只是看看秋收。
赵二冷笑,我看你不像是好人。是不是想煽动村民闹事?
这话让周围的村民都紧张起来。
年轻人连忙解释:赵里正,这位大人只是路过,我家招待了他一晚。他不是坏人。
你懂什么?赵二训斥道,现在外面乱得很,到处都有人煽动闹事。万一他是细作怎么办?
在下不是细作,苏明远说,只是一个读书人,路过贵村,看到秋收景象,有些感触罢了。
读书人?赵二上下打量他,读书人来乡下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明远本想表明身份,但转念一想,如果亮出身份,这些村民反而会更加拘束,他也无法了解真实情况。
所以他只是说:在下确实是读书人,不过没有功名,只是四处游学。
游学?赵二狐疑地看着他,游学也要有路引。把你的路引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