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亮。
乾清宫偏殿飘著杂粮饼的香气。
朱元璋坐在靠窗小桌旁,手里攥著半块饼,嘴角沾著渣。
马皇后站在旁边,端著小米粥往他碗里添。
“慢点儿吃,没人抢。”她伸手擦去朱元璋嘴角的渣。
朱元璋嚼著饼,含糊应:“饿,早上练了两趟拳。”
殿外內侍传话:“陛下,魏国公到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挥手:“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徐达走进来。
他穿素色常服,头髮用木簪束著,比在接官亭时更显疲惫,走路后背微僵。
“臣徐达,参见陛下,参见娘娘。”徐达躬身行礼,动作比平时慢。
“免了!”朱元璋起身拉住他胳膊,“老兄弟还来虚的?坐!”
他把徐达拉到桌旁按坐下,又递过刚烙好的杂粮饼:“刚出锅的,你小时候在濠州就爱抢咱的,记不记得?”
徐达握著温热的饼,笑了:“陛下还记这些小事。”
“怎么不记?”朱元璋坐下倒粥,“那时候你抢不过,还往咱碗里撒沙子,现在想起来还牙痒。”
马皇后端粥放在徐达面前:“天德,喝点粥垫垫,路上没吃吧?”
徐达接过粥:“谢娘娘。”
小米粥软烂带甜,顺著喉咙下去,暖了半截身子。
“北边风沙大,你去了半年,瘦了不少。”马皇后看著他,眼神心疼。
徐达放下粥碗:“將士们更苦,夜里宿草原,风跟刀子似的。”
“多亏了你。”朱元璋夹咸菜,“北边能安稳,你功不可没。”
徐达摇头:“是臣的本分,还有燕王殿下,年轻衝劲足,好几次冲在最前面,拦都拦不住。”
提到朱棣,朱元璋笑了:“这小子隨咱,就是急了点,有你看著,咱放心。”
几人聊了会儿北伐的事,从將士伙食聊到北元动向,像普通老友相聚。
聊著,徐达动作慢了。
他下意识摸后背,眉头轻皱。
朱元璋放下筷子:“怎么了?背又疼了?”
徐达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无奈笑:“老毛病了,北边天冷,骑马顛一路,回来这两天疼得更厉害。”
“夜里能睡著吗?”马皇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