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指挥点的方向传来一声枪响。
那个豹爪的脑门上瞬间多了一个弹孔,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面,摔在了石墙的墙根上。
老元帅站在原地,还在冒烟的枪口垂了下去,目光越过倒下的豹爪,落在了更远处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握著鳶尾枪的那只手开始颤抖,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绷了起来。
“元帅?”
亨利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身边,声音小心翼翼的。
老元帅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慢慢地把鳶尾枪的枪栓拉开,退出空弹壳,又重新压了一发进去。
明明是熟练到刻进肌肉的动作,但他做得很慢,像是在用这几秒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锁回胸腔。
等到“咔嗒”一声,枪栓合上的时候,他那张脸上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清理阵地——”
“一个不留!”
就这么点出息。
但够了。
收回目光,他从胸口的內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在东方刚透出来的晨光里,折射出一片璀璨得刺眼的光。
一层又一层的彩晕在晶体內部像呼吸一样起伏,每亮一次,周围的空气就轻微地震一下。
以太晶矿。
新大陆的土著管它叫世界树的根系,旧大陆的列强更是为它打了一场又一场的仗。
这块当然不是他的,把他卖了都买不起这一小块以太晶矿。
这是上一任警卫队长退役那天塞给他的,只说了一句:
“只有在元帅快要死的时候才能用。”
看著手里这块石头,奥法学院防护学教授的那句警告忽然就在他耳边响起:
“晶矿能给你以太,但给不了你扛住这些以太的神经。借石超环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指挥点那边,老元帅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张二十多年波澜不惊的脸第一次变了。
“马尔登——!”
马尔登没有回头。
这一次,他没有服从命令。
但在最后,他扭头看了一眼车厢顶上的诺埃。
那孩子还在傻愣愣地撑著护盾,满脸是汗,根本没察觉到他要做什么。
“诺埃。”马尔登咧了咧嘴,“別学我。”
“这是……错误示范。”
还没等诺埃反应过来,他一把將以太晶矿按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一股不属於他的、汹涌得可怕的以太顺著晶石倒灌进他的奥法神经中,像是有人把整条河塞进了一根血管里。
“化泥——”
马尔登从喉咙里挤出咒语,每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为石!”
金色的纹路以他为中心炸开,沿著车厢残骸、塌掉的沙袋、断裂的钢轨、翻卷的泥浆,一路疯狂地往外爬。
所过之处,烂泥被瞬间硬化,碎石被无形的手拢到一起,沙袋连皮带土凝成灰白色的脊骨,一道石墙从血水和泥浆里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