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元帅拿起笔,在地图上的溪流標誌和列车標誌间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
“把机枪移到车厢顶部,居高临下,射界也不要对著树线了,只守敌人过溪之后的那段开阔地。”
巴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很快明白了元帅的安排。
放弃前沿工事意味著主动让出缓衝区,好处是防线缩短,火力密度提高。
坏处嘛……万一內阵地也被突破,那就没有退路了。
老元帅又补了一句,“对了,之前那些没用上的诡雷,给我全部埋到那段开阔地上,等敌人过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是!”巴特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阵线调整部署完毕,老元帅的目光转向了莱昂。
“还有一件事,那些重伤员不能继续待在帐篷里了。”
老元帅指向地图上標註的最末节车厢。
“最后一节车厢基本完好,莱昂,把重伤员和医疗物资全部转移进去,门窗用沙袋封死,这是我们最后的堡垒,罗兰德绝不拋弃每一位士兵。”
莱昂连忙打起精神,点头道:“好,我马上安排。”
说到这里,老元帅扫了帐篷里的眾人一眼。
“还有谁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赶快动起来!”
帐篷里的人同时起身往外走。
莱昂掀开帐篷帘子,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潮湿的凉意和一点烧焦的气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星星还掛在头顶,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色。
天快亮了。
不远处传来了巴特军士长压著嗓子吼人的声音,还有士兵们搬运器械的响动。
整个营地像一台被重新拧紧发条的机器,开始吭哧吭哧地转了起来。
……
在莱昂等人忙著加固营地的同时,森林深处的维兰人也没閒著。
原本溃散的部落战士们差不多三三两两回到了集合点。
与出发时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现在的他们个个垂著脑袋,有的靠在树根上发呆,有的抱著还在渗血的伤口无声地哆嗦。
有几个年纪大些的老猎手已经准备天一亮,就带著手下人溜回森林深处去了。
打不过就跑,这不丟人,跟著一个外来的日知者去送死那才丟人。
但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走,因为那位日知者大人就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
帕卡尔的脸色很糟糕。
最后一名豹爪虽然回来了,但路上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昏了过去。
他正半跪在他的身边,把嚼碎的止血草一把一把地往伤口里塞。
绿色的草糊和著血水从指缝间挤出来,糊了他满满一手。
但没用,血还是不停地在往外涌。
帕卡尔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