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碘酒。
莱昂確实在医疗物资里找到了这东西。
在现代人的观念里,碘酒通常会与消毒掛鉤,这是基本常识。
但在这个细菌学还没有普及的时代,碘酒更像是一种经验性的用药。
具体来说,就是某位军医偶然发现用碘酒涂抹截肢断处,可以有效防止伤口发臭和腐烂。
至於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莱昂知道为什么。
碘酒的有效成分是碘和酒精,前者是强氧化剂,后者能让蛋白质变性,两样加在一起,细菌基本没有活路。
但他没功夫给围观的人上细菌课,拿起一块乾净的棉纱,倒上碘酒,在埃米的左臂內侧仔细地擦拭著。
棕色的液体在苍白的皮肤上染开一片暗褐色。
帐篷门口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理解他在做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在见证某种歷史。
消毒完后,莱昂放下棉纱,左手按住埃米的前臂,拇指轻轻压在静脉上方,感受著那根淡蓝色血管在皮肤下的微微鼓起。
然后右手拿起了他自製的穿刺针。
诺埃的护盾截断了外面的风声和议论声,结界里只能听见埃米缓慢的呼吸声,和莱昂耳边那个稳定的“咚——咚——咚——”。
没有丝毫犹豫,针尖斜切四十五度刺入皮肤,接著刺穿血管壁,一丝暗红色的回血从针尾涌了出来。
成功了。
莱昂鬆开铜片夹子,瓶子里的盐水顺著橡胶管开始向下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透明的液体沿著管子流向针头,流进了埃米的血管里。
卢卡看呆了,举著瓶子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门口的人群也看呆了。
他把水送进了血管里?
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
这个世界的医学只知道怎么把血从血管里放出来,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往里面塞东西。
莱昂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调整了一下铜片夹子的鬆紧,控制著滴速。
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大约一秒一滴。
太快会衝击循环系统,太慢则来不及补充血容量。
咚——咚——咚——
心跳稳定。
莱昂鬆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