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朗中尉?你在想什么呢?”
老元帅的声音突然在莱昂耳边响起。
莱昂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有些走神了。
“难道……你有办法?”老元帅的询问里带著一丝期待,“还是说,你知道奥法学院里,有哪位教授在研究这些?”
听到这句话,莱昂很乾脆地摇了摇头。
“不,奥法医学本身就是新学科,热带病方面……据我所知,目前还停留在记录症状的阶段。”
这句话倒不是谦虚,事实確实如此。
奥法医学才开设没几年,毕业生就他一个,连教材都是三位导师一边教一边编的。
热带病?整个学院恐怕连一份像样的维兰热病例报告都拿不出来,更別提什么系统性的研究了。
但莱昂没说的是,他不需要这个世界的研究。
他脑子里装著的那些东西,是地球上几百年的传染病学积累。
从约翰·斯诺的霍乱地图到罗斯发现疟原虫的蚊媒传播,从巴斯德的细菌理论到科赫法则。
这些东西每一样拿出来,都足以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医学革命。
但他不打算现在说。
原因很简单,人微言轻。
他只是个军医中尉,就连现在这个中尉军衔都是老元帅临时提拔的,连正式的文书都没有。
现在一帮学生和新兵听他指挥,完全是因为营地里就他一个懂医学的。
等到了前线,隨便来个正牌少校军医就能把他按得死死的。
他要是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元帅,我知道怎么治维兰热,其实就是蚊子传播的寄生虫病,给士兵发蚊帐就行……”
不用等敌人来打,自己人就先把他送去精神病院了。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更何况他確实还没去过前线。
疟疾是间日疟还是恶性疟?当地的蚊子是哪几种?有没有金鸡纳树?痢疾是细菌性还是阿米巴性?
医学不能靠猜,这些都得实地看了才知道。
老元帅看著莱昂的表情,沉默了两秒,大概也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並非一无所知,只是有些话现在不適合说。
“好了,远的事情以后再说。”
老元帅也没追问,乾脆利落地翻过了这一页,语气重新变得硬朗。
“敌眾我寡,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的手杖落在桌面的地图上,指著北线的前沿工事说道:
“根据刚才的情报,敌人的增援隨时可能到达,而且规模只会比今晚更大。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和弹药,原来的防线是守不住了。”
帐篷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巴特。”
巴特军士长立刻站直了身子。
“天亮之前,北线前沿工事全部放弃,撤回到以列车残骸为核心的內圈阵地。”
巴特点了点头,多问了一句:“机枪的位置也要变?”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