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荣看来,这样的人最可靠。没有家族背景,就没有造反的资本。全靠皇帝提拔,就只能对皇帝感恩戴德。
而且,赵匡胤平时给大家的印象太好了。
他沉默寡言,不结党,不营私,下了班就回家读书,或者跟几个兄弟喝点小酒,从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政治斗爭。
柴荣觉得,这个人,可用。
於是,959年六月,柴荣下令:任命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掌管殿前司禁军。
同时,他任命了另一位心腹將领韩通,担任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掌管侍卫亲军。
一文一武,一內一外。这个布局好像很稳。
但他忘了一件事,或许是有意为之——韩通跟赵匡胤,关係很差。
不是一般的差,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那种差。韩通性格暴躁,外號“韩瞪眼“,看谁不顺眼就瞪谁。赵匡胤表面温和,实际上心里门儿清。两个人在朝堂上见面,连寒暄都懒得寒暄。
柴荣把京城防务交给这两个互相不对付的人,本意可能是想让他们互相制衡。但制衡这东西,只有在皇帝有足够威望的时候才能玩得转。皇帝一旦死了,制衡就变成了內斗的导火索。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柴荣,还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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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安排完了,接下来是文官。
后周的朝政,一直由几个宰相把持。柴荣时代最得宠的,是范质、王溥、魏仁浦。
范质,字文素,大名宗城人。这人是个典型的儒家士大夫,学问好,品行端,做事一丝不苟。他最大的特点是忠诚——对后周忠诚,对柴荣忠诚,对制度忠诚。
王溥,字齐物,并州祁人。他比范质年轻一些,但也属於那种標准的文官模板:科举出身,按部就班,谨小慎微。他爹王祚是个地方官,家教很严,所以王溥的性格里带著一股子谨慎劲儿。
魏仁浦,字道济,卫州汲县人。他跟前面两位不太一样,出身贫寒,是靠著自己的才干爬上来的。他为人宽厚,善於调和矛盾,在朝中人缘不错。
这三个人,就是柴荣选定的顾命大臣。
柴荣把他们叫到床前,拉著他们的手——如果他能坐起来的话——说:“朕的儿子年幼,以后就靠你们了。你们要好好辅佐他,不要辜负朕的信任。“
范质等人泪流满面,磕头髮誓: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场面很感人,但有个致命的问题:这三个人,都是文官。
不是说文官不好,而是说,在五代十国这个特殊的歷史时期,文官集团基本上就是装饰品。真正说了算的,是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將。你让三个书生去辅佐一个七岁的皇帝,去震慑一群如狼似虎的节度使,这难度相当於让三个幼儿园老师去管一群黑社会。
范质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当他们走出滋德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悲壮,是忧虑。
他们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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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还做了另外几件事。
他立符氏为皇后——也就是后来的符太后。符皇后的爹是符彦卿,天雄节度使,手握重兵。这门亲事,是政治联姻,也是柴荣给儿子找的一把保护伞。
他封长子柴宗训为梁王,立为太子。同时,给其他几个儿子也封了王,试图用宗室的力量来拱卫中央。
他还大赦天下,减免赋税,想在自己死前再积点德,给儿子留个好名声。
做完这一切,他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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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疙瘩,来自一块木牌。
据史料记载,就在柴荣北伐契丹、攻打幽州之前,有人献上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五个字:“点检做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