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铜磬响了一声。
“主子,人到齐了。”
吕芳恭恭敬敬地低声道。
“让他们进来。”
即便已经火烧眉毛了,嘉靖依旧不急不缓,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不能急!
哪怕心里急,也不能表现出来。
“进!”
话音刚落,吕方、黄锦、陈洪等司礼监大太监,以及严嵩、严世蕃、徐阶、高拱、张居正等朝廷重臣依次入场。
此刻,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这场会,不好开啊。
除了几位重臣,还有两人被破例招来,一个是浙直总督胡宗宪的副手谭纶,另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
谭纶站在最末,因为他的品级最低,他今晚能来,只因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江浙的底细。
所有人站定后,按规矩对正中那把空着的座椅行了三拜。
嗡!
精舍里又传来一声铜磬,跟着一起的还有吕芳的声音。
“皇上口谕,今晚议事,不论品级,尽可直言,但,与沈贼无关的,不议。”
话音落下,大殿里没人率先开口。
不好开。
提及‘沈一石’,必然要提到那份檄文,谁知道陛下是什么心思?
“谭纶。”
吕芳直接就地点名。
“你在江浙待过,你是最清楚的人了,你先说。”
“禀陛下。”
谭纶从廊柱下走出来。
“卑职在胡部堂身边,见过沈贼多次,每次见到,沈贼都是布衣素服,胡部堂曾经对卑职说过……”
“说。”吕芳催道。
“胡部堂说‘此人深不可测,我看不透他’。”
“看不透?”
陈洪尖声道。
“江浙那么多官员,那么多人跟他打了十年交道,就没有一个人看透?”
“卑职不敢妄议。”
谭纶低下头。
“卑职跟沈贼的接触并不多。”
“好啊,好一个不敢妄议。”
嘉靖的声音从精舍里出来,谁也听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