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目前萧大人身边并没有人跟随,他伤势重,萧家又不派马车,只能步行。”
顾玄凛皱起了眉。
萧家的严苛,就连百姓都略闻一二。
尤其是萧家家法,每每出动,势必要连皮带肉。
虽然萧澜在朝堂上总是与自己有龃龉,甚至好几次打乱了他的计划,但若抛开政局,顾玄凛还是很欣赏萧澜的。
学富五车,品行端方,是所有已上学堂孩童的噩梦。
先生会执着教鞭,把讲桌敲得啪啪响,告诫他们要好好读书,成为萧澜。
父母会举着巴掌,一下下落到他们身上,语重心长地嘱咐他们,要向萧澜学习。
就连酒肆茶楼里谈论政事的有志之士,都说有这样一位儒雅之士,实乃大玄荣幸。
顾玄凛垂眸。
好歹是帝师。
怎么能让帝师在大雪夜步行回家?不合规矩。
就当是为了皇帝,去看看他吧。
虽然都是皇城脚下,但比起东西二街,北街受到的关注很少,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家,鲜少有高门大户。
萧澜自己购置的房子,就在北街上。
书童何奚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后,提着灯笼一路小跑而来,睁大了眼睛,“这么晚了,公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萧澜在门边站定,额头上浮着些细汗。
他把一直拿手上的细绒披风递过去,“把这个拿去洗了,晾晒完以后再用香笼熏香,清洗打理的时候务必小心。”
何奚脆生生应下,又去扶他,“公子,您瞧着脸色不好,我扶您回去歇息吧。”
粗糙门板准备合上的瞬间,一只宽大有力的,戴着玉扳指的手按了上来。
“且慢。”
这声音一出,方才还有些虚弱的萧澜立刻站直了身体回头,缓慢颔首,“王爷。”
不等顾玄凛说话,萧澜就继续说道:“您的披风沾了风雪,等下官洗干净后,再亲自送还。”
礼数周全,言辞恳切,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惜,顾玄凛偏偏听出了里头的逐客令。
他没接萧澜的话,抱臂侧靠着,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黑发柔软,毛茸茸的,一截白净的后颈端端正正地掩盖在青色常服下,禁欲,周正。
淋了一路雨雪,水珠沾在那张昳丽到不似文人的脸上,沿着鬓角,滑向锁骨。
顾玄凛的目光跟着下移。
秀气喉结同样掩在衣领下,随着吞咽,轻轻起伏。
雅致,端方。
顾玄凛笑。
他偏要打破他的沉着。
萧澜被盯得久了,头皮发麻,“……王爷。”
顾玄凛嗯了声,侧身倚靠着门板,“最近夜里不太平,本王替皇上来寻访民情,帝师大人做自己的事就好,不必理会本王。”
他肩宽腿长,彪腹狼腰,只是斜靠着,就挡住了所有光亮,连两侧的房门都衬得矮小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