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下楼的时候,底楼大厅里挤满了人。
护士、护工、值班医生、几个穿著病號服扶著输液架的住院病人,全都挤在掛號台后面那扇防火门旁边。
他们的姿势很统一,身体缩著,手放在能隨时抓住什么东西的位置。
一个年轻护士抱著电话机蹲在墙角,话筒贴在耳朵上,但手指一直没有按下去。
大厅里所有的日光灯都开著,把白色地砖照得发亮,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也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师从人堆里挤出来,额头上的髮际线被冷汗浸得发亮。
他快步走到李恩面前,在离李恩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住了。
“警官,那名恐怖分子抓住了吗?那两名fbi为什么还没把人押下来?”
李恩看了他一眼。
fbi,那两个僱佣兵用这个身份清空了住院楼三层。
不需要出示证件,只需要把fbi和恐怖分子两个词,放在同一句话里,医院就会配合。
他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存下来,脚步没有停。
“报警吧。”
“哎?”医师张著嘴,看了看李恩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事。
你不就是警察吗?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
旁边几个医护人员互相看了两眼,其中一个拿起电话开始拨报警號码。
李恩推开医院正门的玻璃门,走进停车场。
夜风从哈德逊河方向刮过来,带著河水的腥味和远处某个地方还在燃烧的焦糊味。
他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从那两个僱佣兵身上摸出来的。
钥匙环上还掛著一个塑料小掛件,是某个靶场的会员卡。
他按下解锁键,一辆黑色suv的车灯闪了两下。
这医院不在曼哈顿分局管辖范围內,他没空在这里消耗时间。
至於开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有感觉到那种站在港口邮轮甲板上的冰凉震颤。
其实在中央公园跟著救护车跳上去的时候,他就一直绷著神经。
只要发现一丝那种莫名的冰凉感,他会直接跳车,免得连累车里的人。
但一路上救护车並没有爆炸,安全到了医院。
他在医院走廊坐的那两个小时,把载具杀手的词条文字反覆拆了几遍。
载具杀手——任务时乘坐或驾驶所有交通工具,都会在任务过程中爆炸或损坏,保时捷卡宴除外。
关键就在於任务时三个字。
之前跟著布洛克出发去港口,领的是警察身份的任务状態。
无论骑自行车、蹲点警车、还是上了港口邮轮,称號效果都被触发了。
但在公寓楼顶架枪的时候,他没有领取任何任务,只是自己想杀紫人,那是个人行为,之后保护弗兰克也不算任务或工作。
留在医院,是因为那些陷害弗兰克的人,差点让他的子弹击中杰西卡。
这会儿他的行动,都出於有些自我的理由——迁怒。
他转动钥匙发动引擎,掛档,踩油门。
suv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拐进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