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枢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就算他考了零分,被这个人关心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还行。”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那你真厉害。”乔雨馨说,语气真诚得像在夸一个考了满分的天才,“我觉得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我算了两遍答案都不太一样,但我交卷的时候选了比较好看的那个数。”
秦望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问了一句:“什么叫比较好看的那个数?”
“就是看起来比较圆润的那个。”乔雨馨理所当然地说,“四四方方的数看起来就很凶,我不想选。”
秦望枢消化了大概五秒钟这句话的信息量。
然后他发现他居然觉得这个逻辑很有道理。
他甚至开始认真回忆自己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长什么样——圆润的还是方正的?
他记得是一个整数,整数应该算比较端正的,不像分数那样尖锐。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已经被乔雨馨的逻辑同化了,并且很可能是不可逆的那种。
午休时间,乔雨馨照例趴在桌上睡觉。
她的词典枕头已经被秦望枢送给她了——秦望枢说那本词典他平时也不太用,放在抽屉里也是浪费空间,不如给她当枕头用。
乔雨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欣然接受,从此那本贴着秦望枢名字标签的词典就成了她午睡的专属枕头。
苏念衣对这件事的评价是:“他用词典给你当枕头,你就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含义?”
“什么含义?”乔雨馨从词典上抬起头,一脸茫然。
苏念衣看着她那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睡吧。”
乔雨馨乖巧地点点头,把脸重新埋进词典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词典的封皮已经被她的脸颊磨得温热了。
秦望枢坐在后面,安静地看着她趴在自己的词典上睡觉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那些细细的发丝在光线里变成了半透明的棕色。
她的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词典被她的体温捂暖了,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种温度——不高不低,刚刚好,像冬天晒太阳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童话故事,说有一只熊捡到了一个小女孩的手帕,就把手帕藏在树洞里,每天拿出来看一看,闻一闻,觉得手帕上有阳光的味道。
当时他觉得那只熊好傻。
现在他觉得,那只熊大概是全天下最懂什么是喜欢的人。
不是,是熊。
秦望枢被自己这个比喻逗得想笑,又怕笑出声来吵醒她,只好咬着嘴唇把笑意吞回去,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他的心里已经被一个人的名字填满了。
乔雨馨。
乔雨馨。乔雨馨。
他合上书,闭上眼,心想: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