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祖母的,能帮到他的地方,很少。
只能不给他添乱,无论他想做什么,儘可能地去支持他。
而张氏也没有与宜哥说些有关『王朴的事情,像是她从未听王朴说起过什么。
如此,再好不过。
。。。。。。
与此同时,大內,万岁殿內。
听完苏逢吉匯报的刘承祐,正陷入在沉思中。
这位年轻的官家心高气傲,一直苦於迟迟未能手握实权,早已有除去权臣之心。
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相公,你多虑了。”
良久,刘承祐只应了那么一句,打算將细作所报盖棺定论。
这番回应,在苏逢吉的预料之內。
眼前这位帝王,在臣子看来,是很好操控,唯独缺少了些许勇气。
歷史上,若是没有苏逢吉与李业的拍板,只怕刘承祐还不敢做出发动政变的事情。
当听说郭威在鄴城起兵的那一刻,刘承祐不仅被嚇懵了,还有几分崩溃的感觉。
苏逢吉虽未有回应,却见刘承祐的舅舅李业已然坐不住了,压低声音道:
“官家,自先帝驾崩后,杨、史二人愈发囂张跋扈,难保他们不会生出不臣之心!”
其实李业比苏逢吉还想杀了杨、史、郭等人。
为何?他一心谋划、扶持刘承祐登基,本以为会位极人臣。
结果呢?蛋糕全被杨、史、郭、王四人分完了。
他这个皇亲国戚,在这四人面前,也要处处忍气吞声。
刘承祐向来很听李业的话,只是,在针对杨、史几人的事情上,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舅舅所言,朕何尝不懂?”
“杨、史势大,就连朕,也要避其锋芒。”
李业眉头一皱,做了个『下手的手势,道:“官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等先下手为强。”
苏逢吉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眼下还不到时机,“国舅慎言。”
“如今正值秋税征缴之时,诸道节度使纷纷入京朝见,即便要动手,也当等秋税诸事了结之后,再做打算。”
后汉一朝,与前朝无异,皆是延续两税法传统,即夏税与秋税。
中原各地收税时间不一,除了河北某些重镇因节候较晚,可以延长税收起征时间以外。
其余各地,基本都是九月初一起征,到十一月初旬纳毕。
在此期间,诸藩节度即使不亲自来纳税、朝见,也会派遣使者。
倘若当著他们的面,就发动政变,將杨、史二人置於死地,很容易会引起天下藩镇的反感与人人自危。
届时,局面便不好收拾了。
所以,等到秋税结束之后再动手,才算是苏逢吉心中比较良好的一个时机。
“唯有待秋税之后,朝廷才能有钱粮,杨、史二人把持枢密院与侍卫亲军司多年,心腹遍地,为防他们谋逆,只得以钱粮厚赏。”
这也是苏逢吉执意等到秋税之后再动手的原因之一。
话音刚落。
刘承祐缓缓起身,整了整龙袍,对著苏逢吉、李业二人微微拱手,神色凝重道:
“朕年纪尚浅,朝中诸事、社稷安危,便要多多偏劳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