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如此煞费苦心的修缮庄寨,必然有异。”
“你即刻差人,以搜寻匪患的名义,入庄巡查,若有异样,即可飞马来报。”
刘銖將这项命令理解为是朝廷要动郭家了。
他有些犹豫,“苏相公,巡查郭家田庄这等大事,若无官家旨意,怕是难以施为。”
郭威远在鄴城。
他顾虑的,其实是杨、史二人。
苏逢吉皱眉道:“老夫方才不是说了,是以搜寻匪患为名,不是要特意去查那座庄子。”
刘銖有些左右为难。
郭家权势正盛,而且与杨、史两家乃为同盟。
三家可谓同气连枝。
不管是出於什么缘由去搜庄子,一旦派了衙役,搞不好,可就要出事了。
“去吧。”
苏逢吉劝道:“要知道,你的荣华富贵,不在郭、杨、史三人,而在官家。”
刘銖心中无奈,只好应下。
当日,他便亲自率领二十余名衙役直奔郭家田庄而去,恰巧与折返京城的郭家车队擦肩而过。
。。。。。。
这时,尚不清楚开封府动作的宜哥,正与王朴商议著如何深挖沟壑的事情。
“庄子修河,汴水不可急引,恐惊宵小,亦防敌断源,学生思之,当以暗蓄为本。”
宜哥对王朴一向很尊重,当著庄寨门前不少佃户与老部曲的面,更是对其执弟子礼。
此举是要让庄子里的人看清楚王朴的地位。
好让王朴能够指挥得动某些个『骄兵悍將。
“如何防渗、防塌,又当如何引水,实为当务之急。”
“引水之策,宜哥所言暗蓄之法可行,挖井,一口不够两口、数口,直至连通暗河,如此一来,寨內既能保证水源,也不会惊到旁人。”
“而且,若引汴京河水,惊到宵小还在其次,一旦水流湍急,极易倒灌入庄,成为我等大患。”
王朴清晰地判断出了继续深挖沟壑最主要的三大难点。
昨日,宜哥与他谈话结束后,便在思索该当如何深挖沟壑一事。
於是当晚便召集了许多有著修沟壑经验的老卒与佃户,听取了他们的经验。
经过总结,姑且算是想到了一些法子,而这也是他没有跟隨郭家车队返回京城的原因。
他必须留在庄子里將这些事情敲定。
“防渗之法,不如用民间捞池的老法子。”
“即在沟底再铺两尺黄黏土,掺入石灰,拌匀洒水反覆夯打。”
。。。
“至於防塌,以学生之见,不能直挖,最好削成斜坡,里侧陡,外侧缓,造土阶,方便佃户修沟爬行。”
“靠庄墙那面,贴岸打入一排硬木桩,桩后编柳条、填碎石,既能固土不塌,留下的木桩也能防撞车。”
可以將宜哥的这句话理解为,既然难以修同等深度的沟壑,不如用先宽后窄的法子,只让沟壑的最底层保持深度。
这样一来,虽说效果比不得等同深度的沟壑,却也比现在五六尺的深度要强。
待宜哥话音刚落。
就见一名府中部曲骑马疾驰,待行至宜哥身前,当即翻身下马,抱拳道:
“孙郎君,开封府的人正往咱们庄子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