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王朴皆心知肚明,郭威身经百战,一旦闻京中事变,必会有所动作。
自鄴城到开封,若是先派骑兵增援,中途换马不换人,至多需两日,宽则三日。
也就是说,届时倘若庄寨被围,在宜哥难以掩护张氏、刘氏等人撤退的情况下,也只需守城三日便可迎来转机。
“先生,小子未经战事,又难在庄內久留,庄內诸事,就有劳先生相助了。”
宜哥深知,想要將庄寨守住,绝非自己一人之力就可成事,需群策群力。
而这,也是他要將王朴留下的主要原因。
。。。
是夜。
宜哥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独自在庄寨中踱步。
据守庄寨,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
纵有王朴今日应允相助,庄寨修缮之事依旧千头万绪。
工事如何修筑、人手如何调配、粮草如何屯积,桩桩件件都需细细筹谋,先理出个清晰章程才好。
按部就班推进,总好过临事慌乱、手足无措。
他一路思忖著,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王朴的住处门外。
见窗內灯火犹明,便抬手轻叩门扉,低声问道:
“先生安寢否?”
片刻后,王朴亲自打开房门,“宜哥还未歇息?”
宜哥摇头道:“先生,我睡不著。”
王朴將他迎进屋內,笑著问道:“可是因据庄自守一事而忧心?”
宜哥毫无隱瞒地頷首道:
“我与先生都有预料,京中將会生变,但何时生变却不得而知。”
“倘若变数就在这一两个月间,仅凭田庄,守得住吗?”
王朴抚须问道:“听宜哥此言,莫非还在思量別处生路?”
宜哥轻嘆一声,道:“確曾动过此念,只是我也明白,危局当前,最忌朝令夕改、动摇本心,否则只会进退失据,最终使哪条路都走不通。”
“宜哥能有这份定力,已胜却那杨枢密。”
王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转身从案头取过几页素纸递来,
“你先看看这个。”
宜哥伸手接过,只见首页之上赫然写著四个苍劲大字——
守庄十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