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起萧离叙凌乱的衣袂,往日眼底盛气凌人的傲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笨拙的温顺。
萧离叙长腿一迈就追了上来,步调不紧不慢地踩在云夙辞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我不吵你,就单纯顺路,陪你走一段。”
云夙辞脚步未顿,语调平淡疏离,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萧道友。”
三个字硬生生拉开两人之间所有微妙的牵连。
“你很闲?”
萧离叙以为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立刻点头,眼神澄澈直白:“闲,巨闲。宗门琐事枯燥乏味,仙门比试无趣至极,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他说得坦荡,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云夙辞束发的绸带吹得微微扬起,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可我不想。”
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萧离叙追得太急,险些撞上她的后背,忙刹住步子,茫然从眼底的裂缝里渗出来:“为什么?”
他往前蹭了半步,想看清她的表情。
“从一开始你就对我很冷淡。步凌玥和温棠就算了,连沈见屿那个碎嘴子都能跟你多说几句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像是把后面更酸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更直白的诘问。
“为什么就我不行?”
云夙辞心底冷笑。要是他知道他前身干过什么好事,上次在秘境又是怎么嘴欠的,她没当场算账,已然是极大的克制。怎么可能给他半分好脸色。
做梦都比这实际点。
云夙辞:“你自己想。”
萧离叙追着她跑:“可我想不到啊?”
他这几天翻来覆去把两人从砺锋台初见开始的每一帧画面都掰碎了琢磨,连她当时的一举一动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就是找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难道真是因为那些传言?
萧离叙心头一紧,几步追上去,语气急急地解释:“是不是外面那些传言?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他们乱传的!我从来不会无故欺压弱小,我、我最多就是……就是说话直了点,脾气急了点,可我从来没真的动手欺负过谁!真的!我可以发誓!”
“闭嘴,很吵。”
萧离叙噤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此刻垂下来,眼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像只被主人凶了的大狗,委屈但不敢说。
云夙辞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萧离静静走在她身后,一步步踩着她方才走过的路。
一步步跟着,一步一个脚印,严丝合缝地重叠上去。
要是他能离她近一点就好了。
再近一点。
萧离叙默默跟了一路,把自己给哄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就觉得,光是跟在她身后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心生愉悦。
可这愉悦里又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很想喊住她。
想让她走慢一点。
想让她等等他。
云夙辞知道他一直在身后,以前他也是这样,总爱走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