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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搁浅的危机群青海岸的悲鸣（第1页）

第二天，群青海岸。还没顺着坡道下到滩涂，小智就猛地停住了脚步。肩膀上的皮卡丘耳朵立刻竖得笔挺，它压低身体，朝着海滩的方向发出一阵低沉的叫声：“皮卡……丘……”那不是遇到敌人的警告，而是深深的不安。放眼望去，沙滩上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到处都是趴在沙地上的野生宝可梦。一只粉红色的无壳海兔倒在礁石缝隙中，柔软的身体痛苦地蜷缩着，体表渗出的黏液将周围的沙子烫得“嗤嗤”冒烟；两只泳圈鼬挤在一起，原本顺滑的皮毛沾满了粗糙的沙砾，正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更远处，一只小球飞鱼甚至搁浅在了潮线以上三米远的地方，宽大的鳍无力地耷拉着，大眼睛里写满了疲惫与恐惧。它们都在逃命，全部是从那片海里逃出来的。“怎么会这样……”小光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忍。她怀里的索罗亚缩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幽蓝色的圆眼睛死死盯着海面的方向，发出害怕的呜咽。海面看起来异常平静，但远处的水色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近海还是正常清澈的碧蓝，可再往外几百米，海水却突兀地变成了一种浑浊、沉重的深紫色。分界线清晰得就像是用刀劈开的一样。不是洋流，也不是藻类。那是某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小智注视着那道紫色的分界线，双拳不自觉地攥紧了。---身后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银河队的支援小队赶到了——一共六人，按照马加木队长的命令跟在后方负责护卫。领队的叫岩根，是个矮壮的汉子，调查队出身，左脸颊上有一道贯穿眉角到下巴的陈年旧疤。岩根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全员戒备！”他猛地从腰间抽出短矛，大声下令，“海岸宝可梦发生集体暴走，立刻按三类危险源进行处置！”话音刚落，两名队员迅速掏出捕网和烟雾弹，另外三人则持矛列阵，警惕地将小智和小光挡在了身后。“等一下——！”小智急忙开口阻拦。但岩根并没有回头：“小鬼们在后方待命，这里交给我们大人处理！”六人小队沿着崖壁的小路迅速切入海滩。落地还没站稳，领头的队员手中的捕网已经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粗糙的麻绳在空中迅速张开，准确无误地罩住了离得最近的那只泳圈鼬！“布伊——！！”泳圈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那不是愤怒，是极度的恐惧。它原本已经筋疲力尽，但被捕网一罩，求生的本能瞬间爆发，身体在网中疯狂翻滚，用牙齿拼命撕咬着绳结，眼中布满了血丝。同伴的惨叫惊动了另一只泳圈鼬，它“嗷”地一声弹了起来，呲着牙，愤怒地朝最近的队员扑去！“放烟雾弹！”岩根大吼。“砰”的一声闷响，灰白色的浓烟在滩涂上炸开，瞬间剥夺了视线。这一下，彻底炸锅了。搁浅的宝可梦们集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中。无壳海兔喷出大量炽热的黏液，将礁石腐蚀出坑洞；一只千针鱼浑身的毒刺像刺猬一样炸开，如同活地雷般朝人群疯狂滚动；慌不择路的小球飞鱼拼命扑扇着鳍，一头撞在了一名年轻队员的膝盖上，让他摔了个踉跄。“它们全疯了！”年轻队员的声音都劈叉了，颤抖着将短矛对准了滚过来的千针鱼。他的矛尖在不可抑制地发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智动了。他没有走小路，而是直接从三米多高的崖壁上一跃而下！“砰”的一声，小智双膝微屈完美卸力，沙子溅了满裤腿。皮卡丘稳稳地蹲在他的肩头，眼神坚定。“把网收起来！”小智大声喊道。岩根回过头，满脸写着不可理喻：“喂，你在开什么玩笑，小鬼——”小智没有搭理他。---他径直走到那只被捕网困住的泳圈鼬面前，慢慢蹲下身来。动作轻柔地解下腰间挂着的工具刀，随手丢在沙地上，发出“吧嗒”一声轻响。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随身携带的碎树果，摊开手掌，放在距离泳圈鼬只有三十厘米的沙地上。然后，小智宛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了。泳圈鼬依旧在网中挣扎，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防备呜咽。但它慢慢发现，眼前这个人类没有靠近，没有举起可怕的武器，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视线甚至比它还要低。海风吹过，掌心中树果甘甜的香气顺着风飘进了它的鼻腔。五秒。十秒。十五秒。泳圈鼬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它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血红的双眼中，恐惧的光芒正在一点点退去。小智看准时机，缓缓伸出手，精准地捏住网绳的结扣，轻轻一扯。网松开了。泳圈鼬没有逃跑。它试探着伸出前爪，够到了那把碎树果，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一旁原本暴躁的千针鱼也停下了滚动的身体，收起了大半的尖刺，歪着圆滚滚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戴帽子的人类少年。，！“波加曼，看我们的了！”崖壁上方传来了小光充满活力的声音。“波加！”波加曼从崖顶一跃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蓝色弧线，稳稳地落在浅水区，溅起的水花刚好没过它的小脚丫。“波加曼，使用泡沫光线！——注意控制力道，要温柔一点哦！”“波加……嘛！！”波加曼深吸一口气，嘴里喷吐出细密而晶莹的气泡。这并不是攻击，柔软的气泡轻盈地飘散在搁浅的宝可梦中间，阳光穿透薄薄的水膜，折射出一圈又一圈美丽的彩色光晕。水属性的能量波动透过气泡，化作柔和的微风，缓缓扩散开来。频率很低，很稳，就像是在用宝可梦特有的语言温柔地诉说着：“没事的，不要怕，我们和你们在一起。”奇迹发生了。无壳海兔最先安静下来，它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挪向波加曼，亲昵地将头贴在它的脚边；千针鱼的尖刺一根接一根地收回了体内；小球飞鱼也不再挣扎，宽大的鳍微微张开，甚至主动接住了一颗飘向它的彩色气泡。仅仅五分钟。整片海滩的焦躁与恐惧，被彻底抚平了。“做得好——小光！”小智蹲在沙滩上，仰起头冲着崖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波加曼刚才超级帅气的！你们俩的配合简直太棒啦！”“那、那是当然的啦！没问题！”小光的声音飘了下来，语气里三分得意，还有七分是松了一口气的后怕。波加曼也骄傲地把小翅膀往腰上一叉，小嘴巴快翘到天上去了。六名银河队队员呆呆地站在原地。岩根手里的短矛不知何时已经垂在了身侧。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场景，嘴唇微微开合，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那名年轻队员则红着脸，悄悄把烟雾弹塞回了背包最底下。“它们根本不是想攻击人类。”小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目光澄澈，“它们只是被那道裂缝逼出了家园，浑身是伤，又痛又怕。如果有人把你从家里赶出来，还揍了你一顿，接着又拿大网罩你，你也会急眼的吧？”岩根脸上的旧疤抽动了一下。半晌，他默默地将短矛插进沙地里，弯下腰，去搀扶那只还趴在地上没有力气的小球飞鱼。他的动作虽然笨拙，但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极轻。“了不起！太了不起了！简直是奇迹啊……！”最后方的礁石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嘟囔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拉苯博士，正兴奋地蹲在石头缝里。他的手稿摊得到处都是，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唰唰唰”地狂飞：“水属性安抚效率的最佳占比……气泡介质的能量传导系数……天哪，还有应激反应的完美衰减曲线！”他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简直是宝可梦行为生态学的新纪元啊！！”虽然大家都没理他。不过博士本人似乎也并不在意。---日落之后，夜幕降临。篝火在距离海岸线两百米远的高地上哔剥作响。岩根默默地走到小智身边，把自己那份珍贵的肉干递了过去，依旧一言不发。而那个年轻队员则用小刀给波加曼削了一根树枝当磨牙棒，虽然被傲娇的波加曼踢飞了两次，但在第三次递过去时，波加曼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夜深了。海浪的拍打声变得低沉而迟缓。小智躺在睡袋里没有睡着，他仰面看着洗翠地区璀璨的星空，右臂的灼伤裹在围巾下面，隐隐发痒。突然，趴在他胸口的皮卡丘猛地站了起来。“皮卡！”它的双耳瞬间绷直如雷达，死死地指向大海的方向。声音，来了。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仿佛是从幽暗的海底最深处传来，穿透了沉重的水层，穿透了冰冷的沙层与岩石，直接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那是一声漫长、压抑、充满着无尽悲恸的嘶鸣。低沉而厚重，尾音仿佛被活生生地撕裂开来。这绝对不是任何已知宝可梦能够发出的声音频率——它更像是一个在水底被禁锢了数百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将最后一口气化作血泪渗了出来。营地里的所有人在同一秒惊醒。“快看海面！”有人惊呼。远处的深紫色海域，突然亮了起来！幽蓝与暗紫的诡异光芒在水下交替闪烁，光芒穿透海面，就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正在几百米深的海底，缓缓睁开。小光下意识地抱紧了索罗亚——她怀里的小家伙已经把整个身体缩成了紧绷的一团，剧烈地发抖，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人类根本无法触及的巨大恐怖。紧接着，是第二声嘶鸣。比刚才更长。更痛。海面开始剧烈地翻涌！海浪从深紫色区域的中心，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狂暴扩散，当它们拍打在沙滩上时，溅起的水花竟然是黑色的。“是尊主……”拉苯博士手里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幽尾玄鱼……”小智猛地站起身。冰冷的海风顺着领口倒灌进来，那股咸腥的海风中，不知何时掺杂进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像铁锈。像血。然而，第三声嘶鸣却没有到来。海面在某个瞬间，彻底静止了。那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是彻底的凝固。海浪的声音消失了，风声消失了，仿佛世间所有的声音都被那片深紫色的海域张开大口一口吞没。紧接着，水下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沉了下去。重新沉入那深不见底、光透不进的黑暗深海。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小光怀里的索罗亚还在不住地颤抖。小智低下头。隔着衣服，贴在胸口处的宝玉碎片正在向外散发着惊人的热量，温度还在不断攀升。小智知道，那并不是因为时空裂缝的共鸣。那是宝玉，在回应那声响彻海底的悲鸣。：（）宝可梦：小智的剧本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