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刚进陈秀兰家的门,眼睛就直了。
锅里还剩半锅鸡骨头汤,热乎乎的,闻著味实在是香。
旁边的碗里还放了半块豆腐渣饼子,是丫丫刚掉地上的那块,她捨不得扔,说洗洗还能给黄耳吃。
李成站在门口,咽了咽口水。
王二婶看到了,拽了他一下,手劲儿不轻,“愁啥呢?像八辈子没见过锅似的。”
“还真差不多。”李成吸了吸鼻子,现在的他是又饿又冷,“外头这几天,连口热水都不怎么能喝到。”
陈秀兰在里屋听见动静,撑著身子坐起来,隔著门帘问,“是李成回来了?”
“回来了。”王二婶回了一句,又拿胳膊肘碰了李成一下,“杵著干啥,还不叫人?”
李成赶紧冲里屋喊,“秀兰姐。”
丫丫从门帘后头探出半个身子,她对李成有点好奇。
李成看见丫丫,咧嘴想笑,可脸冻得僵硬,笑得有点奇怪,“丫丫都长这么大了?”
陈实没催丫丫叫人,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汤递给李成,“先捂手,別一口灌,烫嗓子。”
李成双手接过碗,手指头冻裂了好几个口子,一碰热碗,疼得他直吸溜,却没捨得鬆手。
“你这是从哪儿回来?”陈实问。
“公社那边。”
“走回来的?”
“搭了一段拉木头的车,后头人家不往这边走了,我就走回来了。”李成吹了吹汤,刚抿一口,眼睛就冒光了,“这啥汤?咋这么香?”
“鸡骨头汤。”丫丫小声说。
李成端著碗,往她那边凑了凑,“你舅弄的?”
丫丫点点头,“野鸡。”
“嚯。那我得自己喝了。”李成把碗往怀里护了护,又冲陈实扬了扬下巴,“你现在还有这本事呢?”
王二婶把筷子塞到他手里,“有本事的是人家,你有本事,咋把自己混成这样?”
李成没还嘴,低头就啃豆腐渣饼子。啃得又急又狠,掉下来的渣都被他用手拢起来,塞进嘴里。
王二婶看得心疼,嘴上依旧不饶人,“慢点,噎死你没人埋。”
李成把嘴里塞得满满的,鼓著腮帮子说,“在外头想噎都没得噎。”
等他喝下半碗汤,王二婶才问,“你姑呢?不是找她去了?”
“她家粮也紧,我姑父嫌我吃得多。”李成说得含糊,“待了没几天,我就出来了。”
“那你咋不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