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点烧。”赵德发没想到陈实还能记著这事,嘆了口气,“你婶子记得直掉眼泪,今儿早刚要去找赤脚医生,老南沟这头就炸了,我这边又走不开。”
“先给去去热,別捂太狠,小孩烧起来,捂越麻烦。”
赵德发怔了一下,“这也是你爹教你的?”
“嗯。”陈实又补了句,“我爹以前说,小孩的病变化快,不能乱用偏方。”
赵德发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那我让你婶子先这么办。”
“我记得孩子是三岁多吧。”
“嗯,对。”
“咳不咳?吐没吐?拉肚子吗?”
赵德发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倒像是专门来找他看病似的,“咳两声,不咋厉害,没听说吐,拉也没听说。”
屋里头王二婶探个头出来,“哎呀,那可別捂坏了。小孩发烧最嚇人。我儿子小时候有回发烧,烧得眼睛都直了,差点没把我魂嚇飞。”
赵德发脸色更难看了。
陈实看了一眼陈秀兰。
陈秀兰刚喝了半碗汤,丫丫吃完了肉丝,正捧著小碗,一口一口地喝著,像抱著什么宝贝一样。
“姐,我去赵叔家瞅一眼,马上回来。”
陈秀兰下意识就想说“別去,你会啥,別给添乱”。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陈实,眼神里还是担心,可这回没有死死拦著,“早点回来。”
丫丫赶紧把碗放下,“舅,你还回来喝汤吗?”
“回来。”陈实弯腰摸摸她脑袋,“给舅留一口。”
丫丫立刻点头,像接了天大的差事,“我看著,谁也不给喝完。”
王二婶被她逗得直笑,“行,你守著锅,比守山还认真。”
屋里终於有了点笑声。
重生回来,陈实的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轻鬆。
陈实转身跟著赵德发出了院子。
天已经擦黑了。
靠山屯的夜来的早,山影压下来,半个屯子都像埋在雪里。
大队那边还亮著一盏灯。
韩长贵停在草帘后头,没人愿意靠近。
赵德发往那边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陈实跟在他旁边,问,“田桂枝还在大队?”
“走了。”提到田桂枝,赵德发就没好气,“没要著东西,嘴上不乾不净的骂了几句,叫我撵回去了。”
“她没说去公社?”
“说了。”赵德发擼著脸,“还是那个说法,人死了,东西没了,钱没了,村里不给说法,她就去找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