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刚站定,袖中的骨册便自行翻开。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按住。
骨页停在空白处,先浮出他的名字。
白珩。
随后又浮出一行。
长老院记事者。
白珩看着那几个字,唇角动了动。
“写得倒没错。”
门没有动。
骨册上的字继续往下浮。
所见当归册。
所疑当上呈。
所危当封存。
青棠皱眉:“这是什么?”
白珩低头看着那几行字,脸上没有笑。
“长老院教我们的东西。简单点说,看见的要记,拿不准的要交,危险的要封起来。听着很稳妥。”
陆铮道:“你信?”
白珩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以前觉得挺有道理。后来发现,最方便被封起来的,往往不是真危险,而是麻烦。”
骨册翻过一页。
这一次,门上浮出一幅藏册室的影子。高大的骨架,密密麻麻的残卷,几名年老灵狐围着一卷水纹拓文。白珩在第七十一章里见过这一幕。
有人把“非道不得问门”那一句刮掉。
那不是遗失。
是删除。
白珩看着那段影子,久久没说话。
青棠问:“你准备怎么答?”
白珩低头笑了一下。
“我原本想答得体面点。”
他取出骨笔,在骨册上写下一句。
记录者不定罪。
字迹落下,门上的水光亮了一下,却没有开。
青棠看着他。
白珩看着那行字,自己也笑了。
“看来不够。”
陆铮道:“这句话太安全。”
白珩点头:“是啊。听起来像人话,其实没把自己放进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骨册翻到先前撕掉一页的地方。
那一页的断口还在,边缘被水泡过,残着淡淡黑痕。白珩用指腹摸了摸那处断口,脸上那点轻浮的笑终于完全没了。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记得足够清楚,就不用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