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时间跨度很大,从闻沐大概七八岁,一直到他十二三岁的样子。拍摄角度很刁钻,很多都是在他睡觉或者换衣服的时候。基本都是贴身衣物……箱子底部还发现了一本日记,里面的内容……陈总,恕我直言,非常……不堪入目。”
陈霖握着手机的五指渐渐收缩,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侦探在电话那头冷静的陈述,和自己胸腔里那颗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肋骨的心跳声。
偷拍的照片。
用过的儿童衣物。
日记。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想不通的记忆碎片,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副完整,却又血淋淋的画面。
为什么那个女人有恃无恐地来医院闹事,张口闭口都是钱和殴打父亲?因为她知道闻沐的软肋,她笃定闻沐无论如何都不敢把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为什么闻沐宁愿自己背上殴打养父的恶名,也要死死瞒住过去?
为什么他被三个Alpha围堵时,会做出那么极端的自毁行为?
为什么在欢爱时,任何突兀的,带有强迫意味的触碰,都会让他瞬间僵硬……
原来那些他曾经以为的矫情,故作清高,那些他不屑看的挣扎和抗拒,背后藏着这样一段深不见底的噩梦。
那个小小的男孩,是如何日复一日地,在家里,忍受着那双窥伺的,黏腻的眼睛,是如何在黑暗中独自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而他,陈霖,对他做了什么?
“我不是说过,没事别来烦我吗?”
“自己解决。打抑制剂,或者找别人,都随你。”
“大明星闻沐的高热期,想必多的是Alpha愿意为你效劳。”
那些他曾经说出口的,刻薄的,自以为是的混账话,此刻像潮水一样倒灌回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鼻头酸涩。
他亲手把那个好不容易才向他伸出手的人,又一次,狠狠地推了回去。
“陈总?陈总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继续查。”陈霖咽了口吐沫,清了清嗓子,“那个女人,那笔保险金,所有能把她钉死在牢里的证据,一个都不要放过。”
“明白。”
陈霖挂断电话,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里的人,一动不动。
一股浓烈的冷杉信息素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上炸开。
床上原本安静躺着的闻沐,被这股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惊得浑身一颤。
这股味道太有压迫感了,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和不安。
“陈霖?”闻沐被激的有些想流泪,他试探着开口,“你的信息……”他双手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看看陈霖到底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陈霖才骤然回过神来。他想起了闻沐还在房间里,想起闻沐才刚刚经历过一场重创,根本经不起他这样信息素失控的冲击。
陈霖闭起眼,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逐渐退去。
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扶着窗框,看着楼下的车流慢慢地喘着气。
他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被他伤害了一次又一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