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东岸河区有名的东岸河跨河大桥。
雨仍在下,凌晨蒙昧的天光里,桥头已经有记者在进行灾后情况的播报。
主城区部分路段的电力和通讯已经恢复,绝大部分路段仍在抢修。目前来看,几乎囊括了整个东面海岸线的东岸河区,无疑是G市六区四县当中受灾情况最为严重的一个区。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距离东岸河跨河大桥一百米的高地。如您所见,我身后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大家都知道,这里是通往东线海滩唯一的桥梁,现在这座桥已经被汹涌的洪水冲垮,也就是说,我们与东线海滩酒店失去了联系。”
女记者披着雨衣,在暴风雨里里飞速地讲道。
“据悉,台风登陆前,东线酒店中只有粤海假日酒店没来得及完全撤离,酒店员工与顾客一共约四百多人。目前,抢险救灾的队伍正在……”
秦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在距离酒店大约三公里的地方,唯一通往酒店方向的跨河大桥被洪水冲断,远远望去,低洼的沿海一带完全沦为汪洋,车辆根本无法前行。
前方记者顶着风雨正在播报,眼下不过凌晨五点的样子,整座城市已经开始苏醒。
本来就天亮得早的海滨城市,即便遭受台风侵袭,遥远的天海交接处,却依然有薄弱的光亮起。
雨势很猛,站在人群外,秦风将记者口中信息在心里整合了一遍。
前两天他和莫长歌电话联络过,得知祁连川最近都在外办事,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放任酒店置之不理,而受灾情况最严重的就是东线海岸,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先来了这里。
就算是猜错了也没什么大碍,因为莫长歌无论是在莫氏置业还是帝景园,都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如果是在酒店,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直接赶了过来。
朦胧光线里,他朝记者身后拉着警戒线的汪洋看去。
污浊泛黄的海水,卷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衣帽鞋袜、断树残枝……起起伏伏,来回涌动。
再往远处看去,大约几百米的地方,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了一艘小皮艇。
扑通一下,他毫不犹豫地就往水里跳了下去。
“有人跳海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惊叫一声,就连正在播报的记者和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都立即转身往警戒线后的汪洋里看去。
镜头里,秦风很快地冒出头来,然后给众人留下了一道矫健的背影,整个人如一条鱼般,飞速朝海的那头游去。
因为只有背影,再加上天色昏暗,现场倒是没有人认出他来。
“没事呀,吓死人了!”
“他应该是想要去东海岸!”
“应该是有亲人在那边?”
“哎,也不知道那些酒店里的人怎么样了?”
“那么远,他怎么游得过去?太乱来了!”
“那边有艘船,不过也有好几百米,还不知道水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呢。”
“老天保佑保佑他。”
……
一时间守在东岸桥旁的人们纷纷议论。
心里都在祝愿,愿这个年轻人能够足够幸运,平安地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就在秦风拼命往酒店方向游的时候,被人们所牵挂的台风幸存者们,从困顿与饥寒当中苏醒过来。
朦胧中,第一缕光穿透黑暗阴湿的天幕,洒了进来。
尽管雨还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却再也无法浇熄他们生存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