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呆住了。
从知月的声音中,他听得出知月是真想吃了他。
他不禁撇撇嘴,有些委屈,只觉得恶鬼不愧是恶鬼,根本不是人。
他前脚帮了知月,结果这鬼后脚便想吃了他!
偏偏这次他大概是在劫难逃了。
知月现在明显比在当铺时还要强许多,不仅能直接从县衙找到江家,还能制作出如此幻境。
也不知他是把当铺的天灵地宝消化完了,还是又得了什么机缘。
想到那死去的朗正,江绪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朗正与知月是血仇,他想自绝,知月绝不可能无动于衷。生前死后,这笔血债总是要偿还的。
那朗正不仅是死了,怕是死后也已经魂飞魄散,难入轮回了!
鬼吃鬼,应当没有五谷轮回一说吧……
这种时候了,江绪居然还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是真的认命了。
只见他一脸呆滞地坐下、躺倒,一副任人施为的模样。
可他等了许久,不知是过去了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重新坐起来,呆呆问道:“你不吃我?”
黑暗中的声音没有回应,不知是在想什么。
又过了许久,那黑暗中才再度传来一点动静,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正在吞咽口水,可依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江绪缩起身子,把自己蜷成一团,觉得自己或许已经知道知月在想什么了。
他……在忍耐。
忍耐着自己不要吃了江绪。
即便此时的江绪在他面前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脆弱的小猫幼崽。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根本不构成任何保护,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在黑暗中白得晃眼。
他蜷在地上,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硬实的,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仿佛只要一只手覆上去,就能将他整个人拢在掌心里。
然后,一用力……便可将他捏爆。
对于厉鬼而言,江绪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毫无道理的诱惑。
他身上的味道浓烈得每一寸皮肉都在往外渗着勾魂摄魄的气味。
那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更干净、更纯粹的东西……是生气,是命数,是比天灵地宝更加甘美的本源。
知月能感觉到那味道正一丝一丝地钻进他的灵体里,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撩拨着他每一寸早已冰冷麻木的感知。
他能看见江绪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跳动,能听见那温热的液体在血管里汩汩流动的声音。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干净的、完整的、热气腾腾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