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熠舟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祝织夏在后面跟着,满脑子问号。
最后他们停在一栋楼前,沈熠舟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
“这是哪?”祝织夏没听过沈熠舟有这么个家。
“外公外婆之前住的地方”沈熠舟往里走,“后来搬家了,但这房子没卖,我偶尔过来看看。”
三楼,他打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盖着白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沈熠舟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回头看她。
“我小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躲这儿,然后看着以前的老物件心情会好很多。”
祝织夏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忽然有点想笑。
“你带我来看你们家老房子干嘛?”
“让你知道我也有不开心的时候。”沈熠舟靠窗站着,逆光看不清表情,“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难受的事。”
祝织夏沉默了一会儿,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白布有点落灰,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到这里来了,祝织夏也不在乎这些。
沈熠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说说吗?”
祝织夏看着窗外,想了很久,话在嘴里转了很久,最后她慢慢开口。
“我昨天见了我亲妈。”
沈熠舟没说话,安静地听。
“她跟我妈,是两个人。”祝织夏的声音很平静,“一个是我叫了二十一年妈的人,一个是生了我的人。”
祝织夏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林慧的样子,林慧的话,林慧那个“干妈”的请求。
说完了,她转头看沈熠舟。
“你说,她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可为什么想起来,会觉得残忍?”
沈熠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真话有时候最残忍。”他说,“假话还能骗自己,真话没法骗。”
沈熠舟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讶,只是很平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甚至都不想想有没有什么真假千金的戏码,然后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祝织夏也不知道自己想让沈熠舟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只是他一点情绪都没有,让祝织夏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有真假千金的戏码呢?两个女孩为了争父母到底爱不爱自己,闹得跟仇人一般,可出身商贾之家,父母都是最看中利益的,再怎么斗,两个人都很少得到实质的好处。”
“爱而已,自己爱自己不行吗?非得要别人来爱?”
“不过说起来,你现在有个亲姐姐,还有个算不得那么亲的弟弟,平白出现了几个亲人,是我也得笑话几天,你还有勇气去见她们一面,确实领我刮目相看。”
祝织夏愣了一下。
“为什么我家会这么复杂,有时候真羡慕你,家里关系真简单。”祝织夏由衷地说道。
沈熠舟的家庭情况她完全知道,几乎跟祝织夏是一模一样的生存模式,唯一不同的一点是,沈熠舟的妈妈是一个家庭主妇,或者算是一个富太太,工作的场地不在工作上。
“是吗?所有压力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气势并不轻松。”沈熠舟看着窗外,“其实我最羡慕的人是你,你的兄弟姐妹那么多,有很多人能给你分担,我这几乎是单传,传来传去就我一个人。”
祝织夏看着他,原来大家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各有各的苦。
“要说羡慕吗?我的压力也不小啊。”
“没事。”沈熠舟转过头看她,“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接受不了的时候就先不接受,时间长了,慢慢就习惯了。”
祝织夏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脚边。
“你饿不饿?”沈熠舟忽然问。
祝织夏摇摇头,又点点头。
沈熠舟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只有几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