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熠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把表情收回去,“奶茶记得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转身走了,只留着祝织夏一个人愣在原地。
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铺满他走过的路。
祝织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教学楼转角。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想告诉他……告诉他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又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不是陌生,是熟悉到骨子里,却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的地方。
老城区的筒子楼已经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建的小区。
院子里的老槐树不见了,种上了整齐的灌木和景观树。
江滩边也变了,修了新的步道,装了新的路灯。
她看见一个少年坐在花坛边,是沈熠舟。
是现在的他,十七岁,穿着校服,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祝织夏几乎是下意识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祝织夏望着江边发呆。
他抬起头,看着她,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在想一个人。”沈熠舟像是故意一般说道。
“谁?”祝织夏这下来劲了,当初以为沈熠舟有喜欢的女生故意跟她疏远,结果发现沈熠舟身边关系最好的女生是她,直接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
沈熠舟依旧是祝织夏的得力帮手,跟她一起抓早恋。
沈熠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东西。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的奶糖纸。
“你拿张糖纸干什么?”祝织夏伸手准备拿过来研究一下这张纸有什么过人之处。
“干什么?”沈熠舟故意把手抬高不让祝织夏拿到,说,“这是小时候有次给你的糖,当初有两颗,我留了一颗,后来糖放太久化了,干脆就留了一张纸。”
“你逗我玩呢?一颗糖纸存那么久,亏我当时以为你没糖吃,求了我妈好久。”祝织夏气鼓鼓地不看沈熠舟,刚站起来准备抢过来看看的手收回来。
苏婉根本不给祝织夏买,让保姆也不准给祝织夏买,扬言谁买就找谁算账,祝织夏为此生气了好久,显然是无济于事。
至少压岁钱苏婉不管,祝织夏瞅准了家里人看管漏洞,跑出去买了一大袋子糖,借着找沈熠舟玩的名义给他送糖去了。
一大包糖丢到沈熠舟面前时,在沈熠舟仰视地目光中奶声奶气地说:“既然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糖给我吃了,我当然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还是祝织夏刚学会的句子,迫不及待地要给沈熠舟展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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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熠舟只觉得好玩,“对啊,我就是存了很久,说了你还不信?”
“信啊,当然信了。”祝织夏也没有真生气,当时沈熠舟确实没说自己一颗糖都没有,只是他表现的样子很像那么回事罢了。
沈熠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天。
今天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薄薄的云层,透出城市夜灯映照的橘红色光晕。
“信啊……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争论一番呢。”沈熠舟故作姿态,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有点失望呢。”
“你还失望上了?我还没说什么呢。”祝织夏气不打一出来,沈熠舟就喜欢没事气她。
“是啊。”他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我这种竹马最惨了,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结果青梅还是个榆木疙瘩。”
祝织夏不明所以,作势就要跟沈熠舟来一场堂堂正正地搏斗。
“什么榆木疙瘩?我聪明的很,年纪第一一直是我!”
沈熠舟无声地笑了,比刚才好看多了,带着一丝丝搞笑的画风,“是是是,你最聪明了,全世界最聪明的女生竟然坐在我的旁边,简直是我莫大的荣幸!”
“怎么一股阴阳怪气的意思在?”祝织夏怀疑的眼神对上她看不懂,或许是含情脉脉的眼神,一时之间怪罪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