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织夏从未想过有人会问这种问题,上来就问这句话确实不算冒昧,但是很奇怪。
“我确实从小生活在江城,也四处旅游过,是想了解一下江城的特色景点吗?”祝织夏道。
“那倒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长相不像是江城人,倒像是北方一点的,比如……京城”贺星玥试探祝织夏对这个城市的态度。
祝织夏的表情有些破碎,是听见不像江城人的时候,她对京城这个地方没什么反应。
贺星玥心下了然,看来祝织夏知道些什么。
第32章
◎你真是聪明◎
短暂的表情破碎之后,祝织夏很快捡起了伪装。
随即带上淡淡的微笑,“贺总还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的人,刚才有些失态,别介意啊。”
祝织夏的笑容从来不会出错,尤其是现在,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毕竟她跟贺星玥不熟。
贺星玥从刚才开始就套近乎,如果不是为了商业上的事情,那就是为了来找她家把柄,哪有一见面说别人不像本地人的?
祝织夏的伪装在贺星玥面前显得有些小儿科,为了能够明确地看懂她弟,她爸,顺便能够从科学的角度缓和她妈妈的病情。
贺星玥大学的时候系统性的学习过心理学,刚才的一切试探是她太着急的结果。
她热切地想从祝织夏这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祝织夏确实是领养的孩子,这些消息并不是普通人能够知道的,但贺星玥用了些手段,这么多年的公益,在这方面的人脉足够她得到这些看似无关轻重的消息。
确是压垮贺星玥最后的一根稻草。
“怎么会介意,我喜欢你还来不及,织夏,你可以叫我玥姐的,我大概只比你大了五岁。”贺星玥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语气听不出喜怒,眼底里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花,压抑了一阵情绪,回过头来。
“我之前跟你的父母谈合作的时候见过一面,今天见到你,所以才有了一些疑惑,问出了有些冒昧的问题。”
祝织夏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生气,说不上是不舒服,更多的是困惑:“可能我长得像爸爸吧,所以贺……玥姐才会这么说。”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
这时,服务员端着意面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祝织夏轻声说了句“谢谢”拿起叉子,慢慢卷着面条,却没什么胃口。
贺星玥也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牛排,两个人似乎是默契又或是尴尬,谁也不说话。
祝织夏不喜欢这个环境,看着面前这张跟自己神似的脸,心里藏着气,似乎是专门来提醒她,她是领养的,要摆正自己的态度。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贺星玥忽然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缓缓开口:“可以给你讲个故事吗?”
祝织夏不明所以,“当然可以。”
“二十年前,我们家丢了一个孩子。”
祝织夏的动作顿住了,叉子停在半空中。
“那时候孩子刚出生不久,我在医院的保温箱里见过她,远远地看见她,眼睛特别亮。”
贺星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突然有一天,医院告诉我们……孩子丢了,她当时才十几天不到,为什么丢掉?我们家发了疯的去找。
“最后调查到是一股犯罪团伙,有组织有纪律地专门挑有权有势的孩子绑架,大多数是送到孤儿院,少部分在被绑架的路上被杀害了,那些孩子大概是养到六岁,在卖出去。”
祝织夏的心猛地一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开来。她看着贺星玥,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又有些害怕听到后续。
“我们全家疯了一样找,报警、贴寻人启事、跑遍了周边的城市,整整找了半年。”
贺星玥的目光再次落在祝织夏身上,那眼神里有怜悯,有惋惜,还有一种祝织夏读不懂的复杂情绪,“那半年里,我妈妈瘦得不成样子,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眼里没有一点光,每天就抱着孩子的小衣服哭,有时候甚至会认错人,抓住路过的小孩就喊孩子的名字。”
“我们家当时的生意陷入困难,群狼环伺,都想要插足我们家的生意,想要从我们家获得什么。”
按理来说贺星玥不该说这些,两个人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都不应该说这些,相当于吧自家的把柄丢到祝织夏的手上。
贺星玥在赌,赌祝织夏是自己妹妹。
“为了找孩子,我父亲陪着她一起找。两个人那段时间,简直是度日如年。”贺星玥叹了口气,“后来父亲不找了,带回来了一个一岁的小男孩,告诉妈妈,把他当作是自己的孩子,希望能缓解一下她内心的痛苦。”
祝织夏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贺星辞吗?”祝织夏只讷讷地说出这句话,似乎是这个贺星玥讲述的故事过于心痛,祝织夏的内心里一直被钝刀子割。